只是碰了一下。
指尖轻得像蜻蜓点水,在摇铃的塑料表面上点了一下,然后缩回口袋里。
她全程没有转头看我们。
口袋里的那只手,指甲嵌进了掌心。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岳母生她时没有奶,她从小喝奶粉长大。
后来岳母说起这事总是笑——“你小时候抱着奶瓶不撒手,比吃母乳的孩子还壮实。”她一直觉得没什么。
可现在,看着婆婆隆起的肚子,她忽然想到:婆婆肚子里那个孩子,以后要在婆婆胸脯上吃奶。
而那个位置——她作为儿媳妇,永远不可能去触碰。
她突然脑海里冒出了“代替”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在她喉咙里卡了一下。
她的婆婆正在代替她完成她做不到的事——生育。
而她的丈夫,正在代替公公的位置——做父亲。
那她呢?
她在这个家庭里,被代替了什么?
回家后,妈妈在厨房里站了很久,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她却一动没动。我走过去关上水龙头,她抬起头看我,眼眶有些红。
“我是不是太过了?让她陪我们逛婴儿用品。”
“是伟俪她主动说去的。”我说。
“可我不该同意的。”她低下头,手指在水池边缘上来回摩挲,“她看了那些东西……心里得多难受啊。她站在那里碰那个摇铃的时候,我看见了。她就碰了一下,像怕被烫到一样。”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搂进怀里。她的额头抵在我胸口上,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那天晚上,伟俪破天荒地主动贴了过来。
她的进程一切如常——刷牙、洗脸、擦面霜,但每个动作都很快。
牙刷在嘴里来回刷了不到一分钟就吐掉了泡沫,洗脸时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擦面霜时用手指挖了一大坨胡乱抹在脸上。
像怕自己慢了就会犹豫。
她没有关电视,客厅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播,笑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填充着卧室里的沉默。
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搭在我胸口,然后慢慢往下滑。
手指从胸肌滑到腹肌,又从腹肌滑到小腹。
她的指尖很凉,在我皮肤上留下一道凉意的轨迹。
“老婆?”我有些意外。
“怎么,”她在黑暗中看着我,“你不想?”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异常,像两颗被磨光的玻璃珠。
“不是……”
“那就别废话。”
她的动作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主动,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急切的、近乎粗暴的侵略性。
她翻身跨坐在我身上,双手撑在我胸口,开始上下起伏。
她的指甲陷进我的胸肌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但她的眼睛始终睁着,直直地盯着我的脸,像在寻找什么。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目光从我的眼睛扫到我的嘴唇,又扫回我的眼睛。
我想闭上眼睛,可她不许。
“看着我。”她说,“你看着我。”她的拇指按在我眼睑上,轻轻往上推,把我的眼皮撑开。
我只好看着她。
她咬着嘴唇,牙齿陷进下唇的软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