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他的那一天,向来坚强冷酷的首长大人抱着穿着破布瘦削沉默的他,泣不成声。
事后抓捕的这些人咬死了自己是吃了研究所的药产生的精神暴乱,是受害者,一切都是研究所的错。
但是检查结果显示,他们体内还残存着禁药的药剂成分,他们理智清醒。
于是他们反口,说自己只是被人蛊惑了去找茬研究所,中途被精神暴乱的向导影响才犯下弥天大罪,他们是被逼的。
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但是有些人和那座研究所一样,永远回不来了。
柏景初在绝望和悲伤的回忆长河里一路逆行,他走到了尽头,打开了通往现实的门。
门外,他被绑缚在实验台上人事不省,而陈悦和文星抬起了针筒,针筒后边的抽血管连接着空筒,看容量几乎能把他抽干。
被捆住的手腕灵活弯曲,白皙有力的手抓住了针筒,‘卡擦’一下把针筒生生掰断,手的主人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眸。柏景初带着几分遗憾道:“文老师,你的精神扰乱不太成功,我没能迷失。
“哦?”文星把断裂的针筒随手一丢,笑了,虽然是笑得温和有礼,眼底却带着恶意,“我还以为在这个场景,能让你唤醒更多美好的记忆呢。”
第29章他还有我
“你让我来的目的达成了。”柏景初挣不开身上绑粽子一样绑紧的绳子,何况两个S级向导就在他面前虎视眈眈。柏景初曲腿勉强坐起身,转过头面向文星,“那么轮到你告诉我萧珩的事了。”
“萧珩?”文星抱臂,想了想,“哦,那只是个话头,让我们把他忘了吧。亲爱的小向导,我感兴趣的,一直是你。”
柏景初垂眸,“抱歉,我对你不感兴趣,我比较感兴趣把你送进牢里。”
文星笑得前俯后仰,“很好。”
他鼓了鼓掌,“哪怕你的哨兵也要陪我一起进去?”
柏景初眸光凛然,“这话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
“我已经逃不掉了,但是,你不会以为你的哨兵真是无辜的吧?你不会以为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吧?他其实是我们的共犯。好了。我知道你在录音,你敢把这段放上去做呈堂证供吗?”
柏景初背在身后的手捏紧了袖口的纽扣,他没想到文星猜的真准。
事到如今,他直接一把捏碎了纽扣,作为取信于人的礼物,“文老师,告诉我萧珩的事。”
“可以,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柏景初一口应下来。
“你甚至不问是什么忙,他对你有这么重要吗?”文星似乎是真的疑惑了,他爽快道,“我知道你的成绩很好,那么《哨向进化论》看过吗?”
是那天在图书馆,他随手拿给萧珩那本书……
“黑暗哨向就是‘王’,对普通哨向具有绝对的等级压制,同样,他们血液里的信息素被老板研究出来,能刺激普通哨向异能进化升级,没想到吧?萧珩是真正的黑暗哨兵,这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他哨兵素的仿造品,都能叫哨兵疯狂。”
在上辈子,萧珩的确是黑暗哨兵。但是这辈子,柏景初瞳孔骤缩,“不可能,他还有我!”
他有向导,事实证明他不可能是封闭五感冷漠无序的黑暗哨兵。
“那是因为你特别,特别的存在并不证明萧珩就不是黑暗哨兵。所以,这就是我要你帮的小忙了。”文星脸上的笑容诡异,“你让黑暗哨兵跌落神坛。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的特别之处。这是与生俱来的呢,还是说,你也不过是他手底下诞生的呢?”
这个‘他’,便是‘飞鹰’的老板,邓无为,撺掇了研究所发生暴乱的幕后之人,一个阴暗自私的小人。
据传,他创立‘飞鹰’的初衷,最初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异能升级,他疯狂地痴迷着追寻着哨向的高等级,认为哨向生来就该是上等人,而不是做什么普通社会的守护者。
跟随他的人绝大多数也认同这个观念,因此闹出不少动乱。
但是邓无为毕竟是个科学家,是个研究者,唯独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因此‘飞鹰’虽然吸纳了不少疯子,至今仍然长期处于混乱状态,各自为政,一盘散沙,只有资源和成果会互通有无。
那也足够令人头疼了。
柏景初冷下脸来,心情糟糕。
他以为文星的‘小忙’是要逃离特管局的搜查,要自保。但没想到这疯子对他起了兴趣,就算逃跑之前也要先把他‘吸干’。
“据说,你小时候在他身边待过一段时间。”文星一挥手,陈悦在他身后取出新的、干净的设备。
对力量的嫉妒、渴望早已刻骨铭心。文星絮絮道:“我查到的资料显示,因此你的精神域极其宽阔,和绝大多数哨兵都是高匹配度——没想到竟还包括了黑暗哨兵。但我觉得不仅如此,我们来做个实验好不好,你帮老师一个小忙。”
“哨兵们已经找到他们的‘王’,而我认为你很可能是……可惜老板不愿意你活着,所以你放心,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我会带着你的那份远走高飞,好好活下去。”
他抬起了针筒,黑眸在实验灯下森然发光。
柏景初翻身从令人作呕的实验台上跳下来,和文星陈悦分站在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