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谈谈她同桌的问题。”
沈伯远这句话落在讲台边,沈听晚没听全,却读懂了“同桌”两个字。她的手还抓着陆灼校服袖口,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小团。
陆灼垂眼看她。
“我先出去。”
沈听晚摇头。
陆灼把书包带往肩上一甩,压低声音。
“你爸现在看见我,血压估计能现场报名跳高。我在门口,不走。”
沈听晚看着她的口型,手慢慢松开。
陆灼从后门出去,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窗台上有一排学生摆的绿萝,叶子被晒得发蔫。她靠在墙边,手插进口袋,指腹碰到一张折好的纸条。
明天别一个人扛。
这话她写给沈听晚,轮到自己时,也得识趣。
办公室里人还多。陈老师把沈伯远请到年级办公室,沈听晚跟在后面。陆灼隔着几步,没进门。
办公室门半掩,里面风扇转着,纸页被吹得掀起一角。
沈伯远坐在陈老师对面,文件袋放在膝上。
“陈老师,我先表明态度。课堂便利,我配合。该签字签字,该沟通沟通。听晚的听力情况,我们家一直重视。”
陈老师把笔放下。
“您说。”
沈伯远翻开文件袋,拿出一张纸。
“但座位,我希望调整。”
沈听晚站在旁边,手里的本子被她按在身前。
陈老师看了一眼她。
“理由呢?”
沈伯远说。
“第一,陆灼有打架记录。第二,她家庭情况复杂,近期家长和学校沟通频繁。第三,听晚这次排名下降。三点放在一起,我作为家长,不能忽视。”
他把纸推过去,上面列了三条,字很端正。
陆灼站在门外,看不见纸,却听见自己名字。她舌尖顶了下腮,抬头看走廊天花板。
讲道理,沈伯远这份材料做得还挺像样。要是拿去投简历,岗位名叫“如何合法拆散同桌”,HR都得给他倒杯水。
陈老师没有急着表态。
“沈先生,陆灼的纪律问题学校有记录,也有处理。她近期学习状态在恢复,课堂表现也有任课老师反馈。至于沈听晚排名下降,两名的浮动需要结合科目分析。”
沈伯远接得很快。
“我没有说全是陆灼造成的。”
沈听晚抬头。
父亲避开了最容易被反驳的点。
沈伯远继续说。
“我说的是风险叠加。听晚本来就需要更多稳定条件,一个不确定因素放在她旁边,我看不到必要性。”
陈老师看向沈听晚。
“听晚,你怎么说?”
沈听晚翻开本子。
她昨晚写过一版,今天在家长会时又改了一遍。纸页夹在记录本中间,边角被捏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