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别开脸,看向窗外的操场。
午后的篮球场空着,球架下堆着几片落叶。远处高三楼传来读书声,整齐得让人耳朵发麻。
“疼也没用。”
她说。
“他们又不问疼不疼。他们只问正不正常。”
沈听晚低头写字。
陆灼站在水池边,心里把苏婉的话一条条摆开。
第一条夸成绩,第二条说正轨,第三条点沈听晚。她没直接骂人,也没点名,留了足够退路。陆灼要是回嘴,苏婉可以说“妈妈只是关心你”。这就是她最擅长的地方,刀柄用棉花包着,递过来时还问你冷不冷。
不能回。
至少现在不能回。回了就被拖进情绪战,明天陆家明那边又多一条“学生受同伴影响,与母亲冲突加剧”。
陆灼把手机拿出来,按灭屏幕。
沈听晚把纸条递过来。
陆灼接过。
“你考好,不是为了回到他们手里。”
纸面被手机光照得发亮,沈听晚的字一笔一划,压得很实。
陆灼看了很久。
她问。
“那为了什么?”
沈听晚低头,重新写。
“为了你可以选择。”
楼梯间里,上课铃的尾音从走廊那头传来。陆灼看着“选择”两个字,手心的水还没擦干,纸条边缘沾了水,洇开一点墨。
选择。
这词听起来大,落到她这里,其实很小。
选择留在南江,选择不被周末课程拖走,选择考好也不回展示柜,选择把“不想”写下来,选择在公告栏前不挤进去,选择今天站上黑板。
这些小选择加起来,才够把她从陆家明的流程里往外拽一点。
陆灼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沈听晚。”
沈听晚抬头。
陆灼说。
“你这人挺坏。”
沈听晚没懂,写。
“哪里坏?”
陆灼把手机反扣在掌心。
“每次我想摆烂,你都给我递梯子。搞得我不上去都像辜负公共设施。”
沈听晚看完,写。
“那你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