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隔了不到半分钟。
“妈妈不是反对你交朋友,只是有些关系会让你分心。你现在的成绩证明,你应该把精力放回自己身上。”
陆灼看完,手指按在屏幕边缘,屏幕暗下去。
放回自己身上。
这话听着没毛病。
可她太熟了。苏婉的“自己”,永远是成绩表上的陆灼、竞赛班里的陆灼、能给陆家明省心的陆灼。抽烟、打架、顶嘴、失眠、半夜坐在操场边的那一个,都被归类为“任性”和“偏离”。
她考好一科,家里就把她从垃圾桶捡回展示柜。
这生意做得太会了,连回收利用都打亲情牌。
上课铃响前,陆灼起身。
沈听晚也要站起来。
陆灼按住她桌角。
“我去洗手。”
沈听晚看着她手上的粉笔灰,又看向她桌洞里的手机。
她写。
“我可以一起去吗?”
陆灼看着“可以”两个字。
“你上厕所也走审批?”
沈听晚把本子合上,站起来。
陆灼没拦。
两人从后门出去,走廊里学生往教室赶,楼梯间人少。半层平台的灯管坏了一半,另一半亮着,光落在墙上的安全出口标识上。陆灼站在窗边,打开水龙头,手伸到下面冲。
水有点凉,粉笔灰被冲进下水口。
她洗了很久。
沈听晚站在半层台阶上,没有靠太近。她把助听器音量调低,楼道里的脚步声退到很远,水声变成一团模糊的震动。
陆灼关上水龙头,甩了下手。
“你跟出来干嘛?”
沈听晚拿出本子,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写。
“怕你一个人把手洗破。”
陆灼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腹被水泡得发红,旧伤旁边有一道被她抠开的细口,水珠挂在上面,没流血。
她把手插进口袋。
“我没那么脆。”
沈听晚写。
“我没说你脆。”
陆灼看着她。
沈听晚继续写。
“我说你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