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很高兴,你想让我听见。”
陆灼看着这两行字,巷口的灯在纸面上照出浅浅的影。她想像平时那样怼回去,说“少自作多情”,说“我只是闲的”,说“你别感动太早,收费的”。
话到了嘴边,没出来。
陆灼听过太多“你应该”。
应该考第一,应该懂事,应该别丢脸,应该按他们安排的路走。
后来她干脆一脚踹翻,连自己也没放过。
沈听晚没要求她停,也没要求她继续。
她只写,不想你疼。
陆灼把报价单塞回口袋,嗓子有点哑。
“我没那么伟大。”
沈听晚写:
“我也没那么脆。”
陆灼看她。
沈听晚继续写:
“如果是一起,就告诉我。”
陆灼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低头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
“什么一起?一起搬箱子?你这胳膊搬两瓶矿泉水都得申请工伤。”
沈听晚写:
“我可以做我能做的。”
“比如?”
“等学校处理结果。赔偿先用。维修店我自己去问。你打工的钱,不准一个人全贴。”
陆灼看着她写完,挑了一下眉峰。
“你现在是在命令我?”
沈听晚写:
“在谈条件。”
陆灼被这四个字气乐了。
“谁教你的?”
沈听晚看她。
陆灼抬手指了指自己。
“行,我教得挺好,反噬来得也快。”
沈听晚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停,写:
“你可以继续打工,但要吃饭。”
陆灼低头看那行字。
“还有呢?”
“困了告诉我,我帮你记笔记。”
“还有呢?”
“手腕疼,要贴药。”
“还有呢?”
沈听晚抬头,嘴唇动了动。她很少直接说长句,声音出来时还是笨拙的,字与字之间隔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