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您下手挺狠。”
沈听晚写:
“错了就改。”
“可以给点鼓励教育吗?”
沈听晚想了想,在最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对号。
陆灼低头看着那个对号。
“就这?”
沈听晚写:
“先预支。”
陆灼把纸收回来,压进本子里。
“行,资本家都没你会控成本。”
沈听晚把数学卷拿回去,照着陆灼刚才讲的思路重写第七题。她写得很慢,每一步都停一下,像在把漏掉的那句声音重新接回题目里。
陆灼侧过头看她。
新助听器的小灯安安稳稳亮着。沈听晚握笔时,手背上那道浅痕已经淡了很多。她不再把本子抱在胸口,也不再把所有纸条都藏进袖子里。有人经过后排借订书机,她会抬头,把东西递过去,再低头继续写题。
陆灼把兜里的薄荷糖盒摸了一下。
硬壳被她捏得轻轻响。
她没倒出来,只把糖盒往书包最里层推,手碰到便利店的排班小票。明晚六点到九点,老王用红笔圈了货架清点。她算了算,期中前两天得请半天,不然英语那堆单词要把她埋了。
钱还得攒,课也得补。
她心里把这两件事排了顺序。助听器的账不能断,沈听晚的课堂不能漏,自己的题也不能再扔。三件事凑在一起,挤得人喘不过气,可比起以前无事可做的空,反倒有路。
沈听晚把数学卷推过来。
“对吗?”
陆灼看了一遍,用红笔在结尾处画了个勾。
“对。”
沈听晚看着那个勾,嘴巴轻轻抿了一下。
陆灼看见了,拿笔敲她本子。
“别偷乐,后面还有两题。”
沈听晚写:
“你刚才也偷乐。”
陆灼停住。
“我那叫学术性满意。”
沈听晚写:
“嘴硬。”
陆灼把笔往桌上一丢。
“沈听晚,你现在很嚣张。”
沈听晚把她刚签过的互补计划推到中间,指了指“签名”。
陆灼看着自己的名字,没脾气了。
“行,合同方甲有理。”
放学铃响前五分钟,陈老师拍了拍讲台。
“今晚到这里。期中前别熬太晚,尤其后排两位,别在学校卷完回家继续卷到半夜。成绩不是一口吃出来的,饭也不是靠看菜单吃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