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立刻伸手,像在教室里敲课桌那样,在两人之间的水泥台面上轻敲了两下。等她看过来,放慢口型。
“球声。”
沈听晚点头。
陆灼说完,自己停住了。
她都准备退出了,手比脑子快,还是先替她补声音。
真有出息,撤退撤得跟原地打转似的。
沈听晚把本子往她那边推。
“你刚才还在帮我。”
陆灼看着纸,笑了一声,没多少力气。
“习惯。”
沈听晚写:
“习惯也可以留下。”
陆灼低头,脚尖踢了下看台台阶。
“沈听晚,你爸不是周茜。他不是欺负你,他有家长的理由。安全,学习,名声,哪条都能压你。”
沈听晚写:
“他压我,不代表我要全听。”
陆灼抬眼。
沈听晚写字的速度比平时快,字边有点乱。
“我以前怕给妈妈添麻烦,怕让老师重复,怕别人等我。很多事我都点头。点头最省事。”
她停下,换了一页。
“可是点头之后,我还是听不见。”
陆灼看着那几行字,掌心里的薄荷糖盒被她捏得轻轻凹下去。
沈听晚继续写:
“换座位以后,我可能更听不见。”
陆灼的下巴线收紧。
“前排离黑板近。”
沈听晚摇头,在纸上写:
“前排人多,挡口型。老师背身,我看不到。很多人说话快,也不会等我。”
她抬头看陆灼,一笔一划写下:
“你会等。”
陆灼把视线挪开。
操场上最后一个球被装进袋子,学生拎着球袋往体育馆走,影子被灯拉长。校门口门卫的手电光偶尔扫过来,住宿生还在三三两两往宿舍楼走。
沈听晚把那张纸压到看台水泥上,推到她手边。
“你问我,你是什么。”
陆灼一怔。
她确实想问。
想问自己在沈听晚那里到底算什么,麻烦,救命稻草,还是临时借来的耳朵。可她没开口,沈听晚却先把问题从她喉咙里拿出来了。
陆灼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