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写:
“够用多少?”
陆灼没接。
风从看台背后吹过来,纸页翻了一下。沈听晚用手压住,笔尖戳在纸面,留下一个深点。
她把纸推过去。
“我爸找老师,不是我的意思。”
陆灼看完,肩膀松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我知道。”
她把“知道”咽回去太晚,话已经出口。她皱了下眉,换了句。
“我没把账算你头上。”
沈听晚写:
“那你为什么走?”
陆灼看着那行字。
这个问题比英语第十八个错词难多了。
她可以说便利店有班,可以说烦,可以说风景好。每个答案都能糊过去。沈听晚坐在她旁边,没催,也没把本子收回去。
陆灼把手搭在看台边缘,水泥粗糙,磨着掌心。
“你爸说得也不是全没道理。”
沈听晚抬头。
陆灼开口时,语气比平时低。
“我确实打架,确实被处分。你跟我坐一起,班里传话也先传你。以后再出点事,你家里第一个怀疑我。”
沈听晚写:
“所以?”
陆灼转头看她。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离你远点。”
纸页被风吹起,沈听晚按了两次才按住。
她看着陆灼的口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可手还稳稳压着纸角。
她写:
“你也这么想?”
陆灼没答。
沈听晚继续写:
“别人说你影响我,不等于你真的影响我。”
陆灼盯着那行字,喉咙像卡了块干面包,咽不下去。
她抬手把纸往回推。
“他们会一直说。”
沈听晚写:
“我也会一直写。”
陆灼被她这句堵得说不出话。
远处有人在操场边收篮球,铁网被球砸了一下。沈听晚左耳的新机收进那声响,她眉头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