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为卿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又忍不住求教:“观主,我到底该怎么练,才能达到您这种水平呢?”
元满月认真宽慰道:“你已胜过旁人许多。”
——至于其他,纯属她种族天赋。
想了想,她又道:“趁着我还在,接下来这段时日,你可勤加练习,不懂之处,尽可来问我。”
赵为卿脸上不见任何欣喜之色,反而生出了些惊恐来:“观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趁着您还在’,您要离开我们吗?”
张鬼谷脸上也闪过一丝茫然,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笑呵呵劝慰起了赵为卿来:“如果哪日观主真要离开我们,一定有了更好的去处,咱们该恭贺她才对!”
赵为卿知道是这个理,可脸上的笑容就是挤不出来。
这些年,对方虽然从不认他做弟子,可他心里,早就偷偷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师父,还想着将来要给她养老送终的呢……呸呸呸,不能这么说,他觉得观主活得肯定比自己长!
他正挖空肚肠,想着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应景的话,肩膀便被轻轻拍了一下。
“无需多言,快去练习吧。”
他下意识应了声“好嘞”,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书桌前,手上握了支朱砂笔。
算了,拿都拿了,那就继续练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较从前又刻苦许多,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拿来练习。
这日,赵为卿正通过“题海战术”苦练算卦之术时,面前忽然来了一位满面沧桑的年轻女子。
她一坐下,便开始默默垂泪,赵为卿见她哭得伤心,不好意思打断,只好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八字推演,选择其他方法入手。
可他左看右看,眉头越拧越紧,却依旧没能得出个确切的结果。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开了口:“你母亲……怎么又死又活的?她现在是不是正在抢救?你是来算结果的?”
女子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什么?”
赵为卿又取出铜钱重新推演一遍,然后更困惑了:“卦象显示你母亲已经过世,可你的面相上,分明还有亲缘未断……这说不通啊!”
他顾不得许多,直接道:“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那女子怯怯地说了。
赵为卿掐算一番,连连摇头:“不对不对!这八字跟你面相完全对不上!这不是你的生辰八字!”
他实在解不开这桩疑难杂症,只好将人带到了元满月面前请教。
元满月只看了一眼,便忍无可忍道:“去世的是她养母,活着的是她生母,你看仔细些!”
赵为卿带着答案再去看问题,才发现区别其实挺明显——只是自己基础不够扎实,一时疏忽了。
见状,元满月摇摇头,径直问那女子:“你所问何事?”
女子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本来是想问问,我跟我老公这个婚是不是离定了?但是现在,我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我更想知道,我生母在哪里,当年为什么不要我?”
——她语气平静,并不是很吃惊的样子,显然早有猜测。
元满月静静望着她,声音温和:“令堂从未抛弃过你。”
女子闻言,那张沧桑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今日第一个笑容:“真的吗?那她在哪里,我、我想见见她!”
元满月却摇了摇头:“时机未到。”
“时机?女儿见一见妈妈,还需要看时机吗?”
她再也无法忍受,突然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我需要她,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她!求您了,让我见一见她吧!”
为了让对方生出怜悯,她不惜主动揭开伤口:“我现在特别难过,真的真的很难过……”
“我妈、我养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养父虽然没有再婚,但对我一直很冷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优先姑姑家的表弟、表妹们选。”
“其实,我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世,因为我老公就是被人领养的,他养父母生了亲生小孩后,就对他不太好了,我们很小就认识,相依为命十几年,感情很深、很深……”
“可是今年年初,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他们、他们很有钱,看不上我,还安排他跟别人相亲,他没有拒绝……”
“他也觉得我配不上他了,一直说要跟我离婚,让我别缠着他……可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我身边只有他了……”
“求你们帮帮我,让我见见我妈妈吧,我真的很想……有个人能永远爱我。”
赵为卿听得心里发酸,可惜他能力有限,只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元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