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父、生母,以及继父的全力扶持下,他们做了点小买卖,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而算卦人,也因感念新夫为她的牺牲,与他假戏真做,成为了一对真正的夫妻,并高龄为他生下一子,权作对他失去女儿的慰藉。
若干年后,已经是个老太太的红娘几经减刑,终于刑满释放。
当年那桩抓马又血腥的故事,被一位导演看中,专程去监狱采访了她,并支付了她一笔钱,当做版权费用。
出狱之后,红娘便靠着这笔钱,潜伏在算卦人家附近,终于逮住机会,在那位穷小子被宣告脑死亡前,为自己及女儿报了仇。
不过,踩没踩上这个时间点,也无关紧要了。
因为早在那时间,穷小子的原配,已一点一点将二人的财产转移殆尽,即使算卦人真能熬到继承穷小子遗产那天,也只能拿到一堆债务而已。
这场灭门案轰动一时,其中受益最多者,竟是当年那位电影导演。
一度被指为“江郎才尽”的他,因此重获灵感,为当年的电影拍了一部续集,影片票房大卖,很是为他赚回了一波赞誉。
而此时,那位导演正坐在元满月面前,一脸纠结地叹气:“大师,您说我到底要不要转行当明星啊?”
元满月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导演专业的学生吗?”
“大师您真是神了,这都能看出来!”他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惊叹:“我确实学导演的,但现在不是行情不好吗?我去找工作,稍微好点的都要有经工作验,不要经验的呢,又要人脉,我又没经验又没人脉,完全找不到工作啊!”
说着,他情不自禁捋了捋头发:“我每次出去面试,大家都以为我是表演专业的优等生,就您一眼看出了我真正的专业,您太厉害了!”
元满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哦?哪些人说你长得像明星?”
“就那些面试官啊,一个个抢着问我,要不要当改行当演员,”他顾影自怜地叹了口气:“虽然我的梦想一直是做导演,但为了生计嘛……也只能委屈自己一下下了。”
元满月语气平静:“他们可曾让你交一笔置装费?”
“有的有的。”刘飞业冲她竖起了大拇指:“这种细节您都能算出来,真的真的很厉害!”
元满月顿了顿,语气平静地提醒他:“你有没有怀疑过,他们可能是骗子?”
刘飞业先是一愣,随即将脸往前凑了凑:“大师,您看看我这张脸,不当明星才是暴殄天物吧!”
元满月抿了口茶:“自负是病,得治。”
刘飞业的脸顿时丧起来了。
不过半分钟后,他便调整好了心态:“所以大师,您更建议我干哪行啊?”
元满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做导演,他出路不宽,做明星,完全是死路一条。
“若非得二选一,那便做导演吧。”
——这辈子,至少还能出两部脍炙人口的作品。
刘飞业脸一垮:“大师,我怎么感觉您说得不情不愿的?难道……我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元满月神色不变:“你感觉错了,来人,送客。”
张鬼谷听见动静,赶忙进来将人哄走,直到亲眼看见对方出了山门,才折返回来,疑惑问道:“观主,您好像不太喜欢他?”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元满月摇摇头:“此人若想人生顺遂,最忌多思多想,偏又心思敏感,但凡旁人多说一句,心中就能衍生出十几种揣测,不如早些将他送走,免得多听几句反而让他选错了路。”
张鬼谷一听便明白了,赵为卿却琢磨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点点头,随即哀嚎一声:“观主,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您这样走一步看十步啊!”
有时,听着求卦人的夸奖,他也会产生一种自己已经十分了得的错觉,可跟观主一比,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就比如上次吧,他与算卦人面对面坐了半个点,都没看出对方未来的命途会如此曲折。
反而是观主,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就已经清清楚楚知道了对方及其亲近之人往后的人生走向。
元满月微微一笑,并未赘言。
事实上,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越发精进,从前至少还得与人打个照面,如今么,只要踏入小么山范围之内,来者的前世今生,便会在她识海中一一映现,待她随时调取。
这种变化愈发显著,就连商既白也逐渐躁动起来,私下已经问过她好几次:“我们是不是快离开了?”
——他甚至都没纠问自己身份,极其自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元满月虽未给出明确回复,但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一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