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外力不会自己来。
他把那只表调出来的系统提示重新读了一遍,然后在横格本上逐字抄下来:仅改变操作者自身的行为,对已成立的主观看法词条无修正效果。
若需覆盖旧词条,需从核心受力人的相干关系人入手,使足够数量的关系人接受新词条所描述的状态。
新词条的相信度突破阈值后,旧词条将因社会关系基础的瓦解而崩解。
抄完。在“足够数量的关系人”下面画了两道杠。
翻到下一页,开始写攻略路径。
第一条:制造一个母亲在公开场合说出关心他的话的情境。
如果她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那句话,她就不能再否认——至少在那个“别人”面前不能。
那个人会成为新词条的锚点。
第二条:找一个已经对她有影响力的、愿意说出不同看法的人。张敏就是这个人。
第三条:利用母亲最怕的事——在熟人面前丢脸。如果她发现自己在外人眼里是个“连自己儿子都不关心的母亲”,她会被迫调整自己的行为。
他在第三条旁边画了一个星号。
接下来是时间表。
把接下来几周要做的事情按顺序列出来,每一步对应一个操作和预期效果。
他不是在猜——他是在算。
系统已经把规则摊开了,他只需要照着打。
需要一个能让母亲“不得不表现出关心”的场合。
公开场合,有她认识的人在场,越多越好。
家长会当然最好,但学校近期还没发通知,他不能把计划押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机会身上。
铅笔放下。揉了揉眉心。窗外已经完全黑了,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轮胎压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干燥而短促,像一声没有下文的叹息。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周六。
周六下午,母亲要去工作室上课。
少儿中国舞班,两点排到四点半。
那个班的学员家长里有好几个喜欢提前来接孩子,坐在休息区喝茶聊天。
张敏也会在。
这些人都是系统的“相干关系人”。只是他以前从来没和她们主动说过话。
现在不一样了。
他要让张敏亲眼看到一件事:他不是没有变化,而是他的变化从来没有被母亲接住。
不光张敏。
休息区里那些等孩子的家长,她们坐在那里喝着茶,聊的无非就是孩子的成绩、学校的老师、别人家的孩子。
她们需要一个新的话题。
他要走进那间休息区,用一种最自然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看到一件事:周婉清的儿子来工作室,不是为了拿钥匙——是为了找她。
他在横格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前面都用力:不是因为她对我失望。是因为我想让她别失望。
合上本子。关了灯。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手表在腕上发出极微弱的电流声,像一只很小的虫子在耳边振翅。
他伸手按住表盘,声音停了,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秒针一格一格在走。
明天开始。每一步都要踩准。
真正的执行不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