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仔细端详着湖边上题了“独坐楼”三字的青石板,此楼被结界包围,他在登仙前是直觉敏锐的剑客,便伸食中两指掐了个咒试探,见那些仙术幻化的招式进了结界圈,便散没了。
不能使用灵术仙法么,李白打了个响指,换了身松垮的服饰,便进了结界内。
这是一方清湖,湖水潋滟清澈,水面能映出人影,比那铜镜不知清楚多少,和风吹拂,竟如人间春风一般。李白的发丝轻挠自己的脸庞,他伸手抓抓痒,本想御剑飞过,想起仙法用不得,虽也能踏水而行,不过见这光滑如镜空荡的水面,他却有了别的主意。
李白除去衣物,只拿着自己的酒葫芦跟青莲剑入了湖底,他打开酒葫芦,仙酿便如液化宝珠一般凝出,果真被他猜中,仙琼入凡水不融,他合上酒葫芦,将那几滴收在掌中,拨开湖底泥沙便埋了进去,又将青莲剑上的剑穗取下,埋得只露了截红棕毛在外面,权作“人过留名”的证据。
李白到了孤楼楼底,便跃出水面,甩甩头上的水珠,全身就一件短露大腿的袭裤,湖水清凉,但没仙法护体迎头一阵风让李白直接打了个寒颤,看着青莲剑光秃如自己就剩个剑鞘,李白环顾左右,见到木栏上系着小舟的那根红绳,便解了下来给青莲剑别上,权作摘它剑穗的赔礼。
也不顾那小舟摇摇晃晃就那样溜走了。
李白见自己在棕红的木板上踩出湿漉漉的脚印,不由得欢快的一步一步就这样实打实地踩在木板上,对自己的脚印杰作颇为满意。
周瑜感觉莫名心悸,屋外又有些嘈杂不已,等他开门去查探时便正好与准备推门的光腿李白照了个正面。
“唷,周瑜,好巧,我来找你喝酒了!”李白完全不在乎自己如今什么形象,只提了提手中的酒葫芦,“酒泉刚装满的,可新鲜啦!”
“你这……”周瑜脸有些失色,赶紧让他进去。随即立刻取了布巾长袍,替李白披上,又迅速取了木炭生火。
李白将青莲跟酒葫芦都放在地上,拿起布巾擦拭了脸上身上的水珠,觉得袭裤潮湿贴身难受便给脱了,取只小树枝靠在炉火边晒着。周瑜脸色有些差,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替他取来干净的衣裳放在一边。
“若不嫌弃,先穿我的吧。”周瑜取了热茶来给他暖身体。
李白这才觉得这般确实不太好,他只是来找周瑜喝酒的,便应了好后迅速套了套周瑜的衣裳,有阵阵兰香,颇为清新好闻。
李白这才闻到满室的木香花香,却不知花香是从何来的。这是周瑜的香闺,想到这个,李白竟想到先前自己从未将玉灵周瑜与三国名将周都督联系在一起,那挥指一令破敌千万的周都督竟是如此精致讲究,自己这行径倒是显得很失礼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立即反驳自己,周瑜是将士,常年在外作战,若如仙友所说,与嵇康阮籍他们也一同宴饮醉过,自然不会这样想才是,虽然怎么想都没什么关系。
他不过是来找周瑜喝酒而已。
“太白仙君莅临寒舍,是有何要事么?”周瑜此刻脸色和缓,似乎有话想说但开了口却满是客气。
“请你喝酒。”李白哈哈笑道,“托你跟子美的福,我现在又能自由喝酒了,自然要来请你喝两杯。”
“瑜并未有何相助,况且,广寒宫你还是少来为好。”周瑜不知道他什么想法,怎么总是能找到他在哪,还三番两次请他喝酒。
他可不记得他有说过他爱喝酒。
“为何?这广寒宫有什么密事不能让我们知道么?”李白倒不在意他的劝告。
“只是些不必重提的旧事,知道也没什么好处。”周瑜猜想他知道些许,不晓得他知道多少。
“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咱们开开心心喝酒,不好吗?”李白晃晃酒葫芦,“我这葫芦虽小,但里头装的酒可不少,听闻七弦仙君酒量甚好,可不知道我俩究竟谁酒量更好,周瑜你觉得呢?”
“就上回那般,还说你酒量好?”周瑜摇摇头,“也罢,我跟你喝,但是喝完酒你就回去罢。”说完,他便从一边木桌上取下青铜酒具。
“那得看谁先醉。”李白率先满上杯,说道,“阿瑜是想跟我聊聊心事,还是想玩些什么?飞花投壶射覆藏钩,或是其他新奇小玩意,李白均可奉陪。”
“藏钩罢,一人三局,一局三杯。”这几种游乐相比下藏钩是最省时费劲。说实在话,周瑜真心不希望李白知晓过多,他想把李白赶回去,并且不要再来这儿。
他不愿连累李白。
“那我先来。”李白环顾四周,往内室走去,摘了他床幔上的铜制小吊钩,摊开手心给他看看,便将双手藏在身后,即刻便握拳向着周瑜,
“阿瑜猜那只手?”李白噙笑盯着他瞳孔看道,“需要给你点提示么?”
“左手。”周瑜直截猜道。
李白摊开左手,空空荡荡。他笑道,“错了。”
周瑜连着喝了三杯。
“第二局。”李白握拳向他,“还要猜左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