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果然酒泉的酒就是不一样!每日一滴,这得历了多少年岁才汇成泉!”
“这谁能知道啊,我来时候它就这样了。不对,那时候泉井没这么深,还不是你们喝得太猛。”仙友在自己的云团上瘫坐着,宛若废人。(出自李白视角)
“那看来我来之前,这天庭没几个爱酒之人啊?”李白斜眼瞥了瞥他。
“这几百年也就你喝得最猛,之前嘛…也有几个喝得多…”仙友说着,摇了摇头。
“你说话就说话,故作神秘摇什么头,装儒人雅士装得像个龙宫龟丞相,别装了本来够二愣子了。”李白用力拍了拍他的头。
“喂,你这套话能不能专心点,我这不是万一被逮到我好脱罪吗?我又没有功德仙君为我求情文曲仙君为我辩解…唉,更没有遇到貌美心善的仙君担忧我的安危…啧啧啧!”
“谁叫你没有我俊朗潇洒。所以,上回是阿瑜让你送我回去的?”李白直抓重点。
“……”仙友环顾四周,已是到了李白府邸,他便稍为放心地说道,“要不你指望我在外头等你偷喝完酒抬你回府?要点脸兄弟。”
“你跟他很熟么?从实招来!”仙友比他认识周瑜要早,不知怎的竟让李白觉得颇为不爽。这向来话多过天池水的仙友可是从未提及这样一个璀璨的人,要知道他平日连跟哪个平日寡言的仙女搭上几句话都要通报天庭众仙,四方皆知。
“你这种晚来的不知道…七弦仙君可是多少神仙的憧憬,说是梦中情仙也不为过…”仙友端坐起来,低声说着,“玉帝早下了禁言,被发现谈论他的可都是要被重罚的,除去移居其他境界的,被处罚的,重新轮回的那些仙人,与七弦仙君同期登仙的如今没剩几个神仙了,我不算知道得特别清楚,但是起码听闻不少旧事。”
仙友下了云,指着李白的府邸说道,“你这府邸,之前可不就是七弦仙君的住所,这里头一草一木,均是他亲手所种,他集仪,律,儒,雅,善,和,乐为一身,自登临为仙起,便在凭仙千雅册上久居第一,若不是因那无心的善举遭了横祸,也不至于被其后世人著书污蔑,引万民怨念,更被玉帝削了仙职毁了仙骨,降为玉灵……”
“你说的无心善举,指的是什么?”李白皱了眉头,他可从未在仙界听说这么严重的事。
“据说是几百年前,仙君途径丰山,偶然之下替一个夕姓氏的凡人挡了蛇害,但因那灾害本是山神所降,因那凡人曾大言不惭口出狂言惹怒了丰山山神,山神命其三跪五叩上山谢罪,又派出毒蛇欲将他毒哑,凡人大声呼救,恰逢被仙君逢见,仙君便出手救了他一命。那凡人感恩离去,但仙君此举越矩,于是山神大怒,上天参了他一本,孰知他本身刑罚过当,于是两位仙家双双被罚了功德,丰山山神被罚了五百年功德,心怀不满,于是私下常派出精怪骚扰山下百姓,并散布'夕氏一族拜邪神控精怪以乱太平秩序'等谣言,村里对夕氏骂不绝口,村民不堪精怪侵扰,欲将夕氏一族赶出村庄,夕氏一族觉若非仙君出手便无此后来之祸,自此便半生飘零逢人便添盐加醋诋毁仙君,此后夕氏后人改姓氏从商走镖,其后人将这些诋毁尽录于书内,编纂成好些脍炙人口的故事,著了一本《后汉轶事》,在民间广为流传。”仙友说道。
“《后汉轶事》?这书名似乎有些许耳熟…”李白戳戳脑壳费劲回想一下,“似乎之前在民间听姑娘们争辩过什么卧龙凤雏得一人可得天下?里头还有什么铁索连环…这么说来?那书里头的周瑜竟是那位周公瑾!?…”李白恍然大悟,尽管他并不是博览全史通晓古今,对那爱憎太过分明偏颇甚是严重篡改历史典故的著书人真的没什么好感,仅仅是看了几行睚眦必报气量狭小的周瑜形象便果断洗了眼睛,选择尊重历史,不然自己笔下“二龙争战决雌雄,赤壁楼船扫地空”的英姿飒爽的周都督怕是要引东风纵火烧掉他的眉毛。“周都督竟成了七弦仙君,作好事却要被罚功德,如你所言无虚,那岂止是凡人要害他?自古商为至贱,一个商人的著作能流传如此,恐怕还借了不少外力。那后来呢?”
“这事闹得不小,本来天庭是权当听不见的,但是,不知为何,那群手无寸铁的“后人”却借此凑了好一班大活人,老幼病残皆有,齐腾腾登顶丰山,燃香七日祷告苍天,直闹到九重天上仙尽皆知,为了安抚民意,玉帝便派天兵将七弦仙君先行收押,承“民意”彻查此事。后来之事,便如此了。”
“这可真是所谓:人定胜天啊。”李白嗤笑道,“这浩淼无边仙神无数的九重天,就没人为周瑜说句公道话?”
“那自然有,所以下场不就是,走的走,不走的也得走。李酒鬼啊李酒鬼,你知道这么多也没用,这事牵涉的可够多的,也是仙君后来认了罪自请削去神职,要不,若是定了结党营私之罪,这九重天怕又是另一个样子了。”
“我看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李白哈哈大笑,“七大禁宫九十九戒令,东西南北都不能去,也是这位玉帝登位之后才有的吧。”
“虽说但而……确实如此是没错……”仙友反驳不得,“实际上当时事况极为复杂,这是难测的劫数…也过去了好几百年…唉……”
“那又如何?过去便能作无事发生了么?”李白嗤笑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李白突然灵机一动,拍拍他的酒葫芦就要走。
“李太白,你去哪儿?你可别干蠢事去!”仙友赶紧拉住他急忙说道,“这事牵涉大了,你可别去以卵击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白大笑道,“以卵击石啊,这太不符合我的脾气了。”
“那你是……”
“白日放歌须纵酒~但我料想,这酒你是不想喝的。”李白坐上紫云,纵笑而去。
“这不又是那广寒宫的方位……这李白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算了算了…谁管得了这个…”仙友晃头想想,哎,这终归是命数。
广寒宫外室——独坐楼
发根萧爽受微风,徙倚阑干月正中。
天宇了无云一点,城楼俄报鼓三通。
庭皋簌簌吹凋叶,江渚翩翩落断鸿。
回首人间尘土恶,骑鲸聊驻水精宫。
看到独坐楼三字时,李白率先想到的是陆游的《月下独坐》。
先前并未溜进过周瑜的住所,李白此时方才看到那栋立在湖心的孤楼,无路可通,岸边只有一只小舟,勉强只够两人挤挤。周瑜并未出门,因那小舟泊在独楼下,用一根红色的细绳捆在竹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