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传来脚步声,瘦高个端著枪上来,战术靴踩在碎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看见郑毅,他愣了一下:“你还活著?”
“废话。”
郑毅站起来,活动活动肩膀,肩胛骨咔吧响了两声:“楼上清完了,三个。”
“楼下七个。”
瘦高个走过来,掏出烟盒递给郑毅一根:“你他妈刚才那招哪学的?工兵锹当飞盘使?”
“工地上扔砖头练的。”
郑毅接过烟,没点,夹耳朵上。他看了眼瘦高个的胸口,姓名牌上写著“维克多”。
“还有人吗?”
“一楼还有俩活口,投降了。”维克多往楼下努努嘴,“乌东那边的,动员兵,刚征上来两个月,嚇得尿裤子了。”
郑毅点点头,跟著维克多往下走。
经过二楼时,他下意识看了眼那间厨房。
搪瓷缸还在灶台上,塑料花歪了。灶台边上贴著一张圣像画,圣母玛利亚抱著耶穌,画像右下角烧焦了,捲起来发黑。
郑毅盯著那张画看了两秒,没说话,继续往下走。
下到一楼,突击队的人正把两个乌军押到墙角。
俩人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带著稚气。
其中一个胳膊上在流血,用止血带扎著,止血带绑得太紧,手都发紫了。
另一个蹲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盯著前方,嘴里念叨著什么,听不清。
阿利站在旁边,端著枪,手还在抖。枪口一会儿朝上一会儿朝下,保险都没关。
郑毅走过去,伸手把他的枪口按下去,拍拍他肩膀:“没事吧?”
“没……没事。”阿利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郑,你刚才衝上去的时候,我……我腿软了,动不了。”
“你待在这儿就对了。”郑毅笑著安慰,“第一次,別逞能。逞能的,都死了。”
阿利点点头,又看了看那两个俘虏:“他们……会怎么处理?”
郑毅没回答。
这种问题,没人能回答。
交换俘虏?补一枪?还是送进战壕里当劳力?
都轮不到他操心。
门外传来引擎声,是乌拉尔4320的柴油机动静,老远就能听出来。
一辆装甲车停在废墟边上,后门打开,跳下来几个穿迷彩的。
带队的是个少尉,脸上带著刚刮过鬍子的青茬,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神挺利。
他扫了一圈战场,目光在墙上的弹孔和地上的血跡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维克多:“伤亡?”
“四个轻伤,两个重伤。”维克多匯报,“已经往后送了。轻伤的能走,重伤的用装甲车拉走的。”
少尉点点头,看向那两个俘虏:“带走。”
两个乌军被押上车。那个胳膊受伤的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押送的人扶了他一把。
装甲车掉头,突突突开走了,尾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少尉转向剩下的人:“干得不错。这栋楼清了,今晚你们就在这儿休整,明天有新任务。”
“什么新任务?”有人问。
少尉看了那人一眼:“明天再说。”
说完,他钻进另一辆车,走了。
突击队的人散开,各自找地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