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芸浑浊的双眼亮了一点:“茫茫。”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坚持?麦茫茫的力气忽而弱了,她可以不认同和生气,可不能恨。
“奶奶。”
“你肯回家了吗?”
麦茫茫欲解释什么:“我……”
“你还是不听话,还要待在外面。”郑芸失望地说,“那你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做什么?”
“听话”二字,像是根植在郑芸和麦诚的脑海深处。郑芸闭目,麦茫茫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不出违心的话哄骗奶奶。
麦茫茫安静地坐在床边,直到夜深。
“奶奶,我走了。”
此后的一个星期,麦茫茫几乎每天都来探望郑芸。虽然郑芸对她视而不见,但最坏的情况不过是祖孙二人相顾无言。血脉亲情,大概是割舍不断的东西。
一天夜晚,麦茫茫下了课,匆匆赶来医院。她因为忘记吃晚餐了,所以踏入病房的时候天旋地转,如果不是护士及时扶住了她,她可能会后脑着地,严重摔伤。
郑芸直接坐起来:“摔着了吗?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是不是又忘记吃饭了?”
麦茫茫的工作狂属性从她读小学开始就初显了,她抿唇不语,麦更斯小声说:“姐姐每天都赶来医院看你呢,奶奶。”
郑芸大声说:“人来有什么用?”
郑芸负气,背朝麦茫茫躺下。
麦茫茫为郑芸削了一个苹果,放在床头:“您起来,有胃口的话可以吃。”
苹果皮有着漂亮的形状,麦茫茫在家是大小姐,哪里做过这种事?这是在郑芸的病房里练就的。她第一天削苹果的时候还很不熟练,尽管麦诚请了几位技术娴熟的护工,但削苹果这样的小事,她不会假手于人。
郑芸叫住她:“茫茫。”
郑芸气息虚弱地道:“算了、算了。这一年你不在我身边,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奶奶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麦茫茫有点难以置信:“您是说……”
郑芸抚摸着麦茫茫的脸颊:“你和顾臻那孩子,还好吗?”
麦茫茫点头:“很好。”
郑芸坦诚地道:“其实你离开家这么久,我都有关注你的动态。”
最开始,郑芸不相信麦茫茫离开家庭的庇护会生活得更好,直到后来见到她的一些照片——麦茫茫与顾臻携手穿行在破旧的小巷间,孙女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真诚。
那像是对郑芸的论断做出的一种无声而强有力的反驳。
郑芸长叹一声:“我还是拗不过你。”
虽然郑芸没有明说,但是麦茫茫心领神会了。
麦茫茫鼻腔一酸:“谢谢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