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逗她,但她接住了他的话,问道:“送戒指,你是在向我表示什么吗?”
“不是,这只是一个纪念礼物。”顾臻摇头,继而承诺道,“等我能买得起真正的钻石……”
麦茫茫戗他:“庸俗。”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其实,你跟我求婚不用这些,不用戒指,不用车子、房子,也不用有多浪漫。”
顾臻好奇地看着她:“嗯?”
“只需要三个词、七个字就够了。”麦茫茫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认认真真地道,“你只要说,麦茫茫,我们回家。”
麦茫茫与家里断绝往来长达一年,其间,麦诚和郑芸企图借物质压力迫使她妥协,而她脾气倔强,也对父亲和奶奶的所作所为心灰意冷,不肯退让。
有一天,麦茫茫接到麦诚的电话,他告知了她郑芸生病住院的消息。挂断电话后,尽管她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可是连顾莞都窥探出了她的焦虑和不安。
最后,还是顾臻去和麦茫茫谈了:“茫茫。”他抽走她的文献资料,“一直是同一页——看不下去不用勉强自己。”
顾臻语气平和地道:“你如果很担心你的奶奶,也不用强行压抑情绪,或者,有什么话你可以和我说。”
“我不知道爸爸和奶奶是不是又在骗我。”麦茫茫苦恼地说,“而且,如果他们根本没有改变的话,我却因此妥协了……我不喜欢这样。”
“他们是不是在骗你,你到医院就知道了。”顾臻开解她,“而且,看望生病的家人不属于无原则妥协。”
麦茫茫疑惑地道:“他们对你说这么过分的话,你不在意?”
顾臻挑眉:“在你眼里,我这样脆弱又小气?”
麦茫茫释然一笑。顾臻的内心稳定且强大,他时常会在她烦躁的时候,成为稳住她心神的人。她环抱住他:“你当然不是。”
“我希望你去医院看望奶奶,归根结底是因为我知道你想这么做,你是在乎家里人的。”顾臻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耳朵,“不管怎么样,都有我在。”
麦茫茫闷闷地答:“嗯。”
麦茫茫怀抱着一束花,踏进医院的住院部。郑芸住在单人病房,门缝处透出死气沉沉的一段光。
麦茫茫正站在门口犹疑,病房的门突然打开,麦诚出现在她面前。他惊讶地说:“茫茫?”
麦茫茫开口叫人:“爸,我来看看奶奶。”
“来了就好,你奶奶一直念着你。”麦诚露出苍老的疲态,“她现在在睡觉,可能晚点才能醒。”
看样子,郑芸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麦茫茫心中黯然:“嗯,我等奶奶醒过来。”
麦诚虽日理万机,却没有即刻离开医院,而是陪着女儿坐在走廊的座椅上。麦茫茫儿时是他的掌上明珠,后来秦嘉和他生了嫌隙,继而又离世,父女俩便再也没了交心的时候。
“你在你妈妈肚子里时,因为是个女孩,你爷爷要她打掉你,你奶奶拼命拦着。你出生,你奶奶第一个抱你,一放下你你就哭,她一夜不睡地抱着你。”麦诚回溯往事,“你和她大吵一架的那一天,半夜我路过她的房间,老人家在擦眼泪,说怕你脾气硬未来的路不好走……”
麦茫茫低头不语。在她小时候,每每秦嘉去工作时,奶奶就背着她不离身。祖辈容易纵容孙辈,奶奶会经常偷偷将她喜欢的蛋糕和糖果等甜食塞给她。她最爱吃的是奶奶做的担担面,粗茶淡饭后来在麦家出现得少了,可她记忆里留存了那个味道。
麦诚叹息:“茫茫,选专业和交朋友的事,你为了和我们作对,也未免太固执了。”
麦茫茫语气坚定:“爸爸,一件事归一件事,我不认为我的选择有错。”
病房的门再次敞开,护工通知说郑芸醒了,麦茫茫鼓起勇气进去,坐在郑芸的病床前,拿起她枯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