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强的手扑过来的轨跡——原本对准的是坐姿高度的江默肩膀——扑了空。
他的胸口撞在了办公桌的后沿上。
桌沿高度七十五厘米。
撞击部位——胸骨。
不致命。但疼。
非常疼。
孙大强趴在桌面上。
半个身子卡在桌沿和椅背之间。
他的右手还在够密码箱。
距离大约四十厘米。
三十五。
指尖快碰到了。
江默的右手从帆布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游標卡尺。
不锈钢。长度三百毫米。重量——三百二十克。
他没有站起来。
椅子的高度降到了最低。
他的右臂从桌面下方抬起。
卡尺的尾端——也就是深度测量杆那一头——以一个很短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孙大强右手腕的內侧。
尺骨茎突上方两厘米。
尺神经的走行区域。
力度——江默控制过了。
他在帆布袋里带著游標卡尺走了六年。每天擦两遍。他知道这个工具的重量分布。三百二十克的不锈钢,从三十厘米的高度以自由落体加上手腕约二十牛的施力——接触面积约一平方厘米——產生的压强不会造成骨折。
但尺神经被叩击之后的反应是確定的。
麻。
从手腕到小指。从小指到前臂。
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握力。
孙大强趴在桌上。
右手从密码箱边缘滑了下去。
手指蜷缩著。不是自主蜷缩。是神经传导被中断后的肌肉痉挛。
“啊——”
他叫了一声。不是太大。
雨声盖住了一部分。
江默把椅子升回原来的高度。
坐正了。
游標卡尺的尾端上沾了一小块孙大强皮夹克袖口的皮屑。
他拿出酒精湿巾。
嘶——
从头擦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