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量完了。
数据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三根隔离桩。第一根偏移三十度,基座二级裂缝。第二根脱落,基座混凝土碎裂。第三根完好。
他在备忘录的最后加了一行:“建议市政部门按《城市道路养护技术规范》cjj36-2016第9。2条,在七个工作日內完成修復。”
写完。收起手机。
便衣民警的灰色轿车歪歪扭扭停在路边。两个民警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江厅长!”
“人没事。”
“我们看到了——八辆车衝过来——您怎么判断它们会从围挡里出来的?”
江默看了他们一眼。
“柴油发动机怠速和掛挡的声频不同。怠速时频率集中在80赫兹以下,掛挡后传动系统接入,频率上移到120赫兹以上。我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听到了频率变化。”
两个民警站在那里。
一个人说了三个字:“听到的?”
另一个人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
当晚。省公安厅。
刑侦总队的值班室。
陈国平接到了辖区分局的案情通报。
他看完之后,把报告放在桌上。
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老孙。”
“在。”
“高铁新城那个渣土车的事,跟刘向东併案。”
“行。刘向东那边审出什么了?”
“审出来了。”
陈国平翻开另一份报告。
“刘向东交代,他安排渣土车衝撞江默这件事——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谁的主意?”
“钱志刚。”
老孙的手停了。
钱志刚。江北鸿盛建设集团董事长。高铁新城项目的甲方。
省城排名前三的房地產企业。
“刘向东说,他手下的渣土车队,长期给鸿盛集团的项目做土方分包。合同不走公开招標。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四十。差价部分通过虚开发票回流给钱志刚的关联帐户。”
“江默上周查了高铁新城的工地。查出一百四十一项违规。钱志刚当天下午给刘向东打了电话。电话內容——刘向东原话——把那个姓江的处理掉。”
“处理掉是原话?”
“原话。”
老孙的眉毛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