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块。让他把车开出围挡,朝一个人衝过去。
他当时没多想。两万块能交三个月的车贷。家里老婆刚生了二胎。奶粉钱不够。
现在他坐在驾驶室里,警灯的光一下一下打在他脸上。
他想到了一个法条。
他不认识法条。他初中都没念完。但他认识三个字。
故意杀人。
渣土车冲向一个活人——不管撞没撞到——法院判的时候不会看你有没有撞到。看的是你有没有那个意图。
有。
他有。
两万块。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
车门推开。
他跳下车。
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
“我自首。我自首行不行。刀哥让我乾的。我不想干了。我自首。”
特警还没到跟前,这人先自己交代了。
连锁反应。
第二辆车的司机看到头车司机蹲在地上抱著头,也开了门。下来了。
第三辆。第四辆。
到第五辆的时候,那个司机没下车。他在驾驶室里打了一个电话。
打给他老婆。
“你把孩子带好。我可能——要进去待一阵子。”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尖了起来。他把电话掛了。
下车。蹲下。
六个人蹲成一排。
特警支队的人赶到的时候,看到这个场面,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培训手册上没有这种情况。
嫌疑人主动弃车、蹲地、自首——不需要战术突入。不需要喊话。不需要破窗。
带队的特警组长站在那里愣了三秒。
然后他走过去。
“全部站起来。面朝警车。双手放在头顶。”
六个人站起来。
銬上了。
——
人民路与建设路交叉口。
江默站在被撞歪的隔离桩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