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的。
细长的。
游標卡尺。
江默站在被撞歪的隔离桩旁边。他蹲下去。把游標卡尺的外测量爪贴在隔离桩的柱体上。
量了一下。
“柱体偏移角度约三十度。基座出现二级裂缝。损毁程度需市政部门专业评估。”
他把数据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从帆布袋里抽出一片酒精湿巾。
嘶——
游標卡尺从头擦到尾。一遍。
便衣民警的灰色轿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两个民警跑过来的时候,江默已经站好了。
“江厅长!您没事吧?!”
“没事。”
“八辆渣土车衝过来——您怎么——”
“人行道隔离桩的设计承载力和法国梧桐的胸径提供了足够的物理遮蔽空间。”
两个民警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想说点什么。但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个人面前都显得多余。
江默把游標卡尺收回帆布袋。拉好拉链。
他看了一下手錶。
五点四十一分。
从渣土车衝出围挡到现在。十三分钟。
他的通勤时间被延误了十三分钟。
江默皱了一下眉。
不是因为差点被撞。
是因为迟到了。他给自己规定的到家时间是六点零五分。现在得走快一点。
他迈步。
步频从每分钟一百一十步提高到了一百一十八步。
人行道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过去。影子在脚下交替出现又消失。
法国梧桐光禿禿的枝干在头顶交织。
望月路还有八百米。
他走在规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