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们有交通安全意识。是因为红灯路口的电子警察摄像头,镜头正好对著他们的脸。
刀哥不在现场。
他在两公里外的一辆麵包车里。他通过对讲机听到了前线的混乱。
“大哥!头车撞花坛了!二號车陷了!”
“后面六辆呢?”
“跑了,但被红灯堵住了!”
“闯过去!”
“不敢啊大哥!摄像头照著呢!”
刀哥把对讲机摔在了副驾驶座上。
二十年前他在工地上跟人拼命的时候,连砍刀都不怕。
二十年后,他的八个司机被一个红灯嚇住了。
不是红灯。是红灯背后的东西。
是规矩。
是那个用游標卡尺丈量一切的人,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设定好的规矩。
你砍不动。撞不烂。绕不过去。
因为规矩不是一个人。规矩是一套系统。你可以杀一个人。你杀不死一个系统。
刀哥坐在麵包车里。窗外,警笛声从四个方向合围过来。
他把车窗摇下来。十二月的晚风灌进来。冰的。
他看著远处被堵在红灯路口的六辆渣土车。车顶的警示灯一闪一闪。
“完了。”
他把手机电池抠出来。掰了sim卡。推开车门。下车。
他没跑。
站在路边。双手插在棉衣口袋里。等著。
三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他面前。
民警下车。
“刘向东?”
“嗯。”
“你的渣土车——”
“我的。”
銬上了。
刀哥被塞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前,他透过车窗往人民路方向看了一眼。
人行道上。法国梧桐树旁边。
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人站在那里。帆布袋挎在左肩。手里拿著一把银色的东西。
在路灯下,那个东西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