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
答案不言自明。
江默连一瓶水的品牌和批次號都能记住。停车场有没有监控这种基本信息,他不可能遗漏。
郑毅站起来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收拾东西。所有人的私人物品清理一遍。菸酒茶叶土特產,一件不留。”
“退给谁?”
“別退了。扔。”
“扔?那两条中华——”
“扔!”
许建平没再说话。他走出宴会厅,挨个敲门通知。
五分钟后,招待所八楼的走廊里出现了一个景象。
六个成年男人,手里抱著各种礼品,排队走向楼梯间的垃圾桶。
小孟抱了一箱连海市寄来的海產礼盒。十五公斤。他从八楼抱到一楼,手臂酸得发抖。
垃圾桶装不下。
他又抱著去了院子里的大垃圾箱。
翻开盖子的时候,一股隔夜厨余的味道扑面杵过来。
小孟把海產礼盒塞进去。
回去的路上经过前台。
前台值班的服务员探出头。
“誒,你们扔的那些东西——要不要开个处置清单?江处长之前来的时候说过,公务接待涉及的所有物资流转都应该有书面记录。”
小孟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
“江处长说,扔也要有台帐。叫什么……《公务接待物资退回及处置登记表》。”
小孟转过身,看著垃圾箱。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把那箱海產再捡回来。
登记完再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小孟对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一个省委巡视组的干事,正在招待所的院子里翻垃圾箱,为了给扔掉的违规赠品补一张处置单。
黑色幽默。
他在党校读研的时候,教授讲过一个概念叫“制度化铁笼”。
当时他没听懂。
现在懂了。
同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