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说什么?求情?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江默的那台录音笔,绿灯常亮。
那台录音笔不在这个房间。
但郑毅的手机在。
手机有录音功能。
他不確定李铁军那边会不会录音。
以前不確定,现在更不確定了。
因为江默的存在改变了一个事实——这个省纪委系统里,每一个人都开始下意识地想:“我说的话会不会被记录?”
郑毅把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上。
“老许。”
许建平放下水杯。
“你说实话。那十八条里面,有几条能撇乾净?”
许建平沉默了十几秒。
他是老巡视了。跟了四次组。每一次的驻点接待规格都差不多。套房是標配。茶叶菸酒是惯例。地方上的土特產走之前塞几箱也是心照不宣。
以前没人查。
以前也没有江默。
“老郑,撇乾净的……”
许建平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空调温度那条,可以说是招待所自己设的,跟咱们无关。这算一条。”
“灭火器的位置也不是咱们摆的。两条。”
“其他的——”
他摇头。
“都是实的。”
郑毅闭上眼。
十八减二。
十六条实锤。
十六条里面,住宿超標和公车问题最致命。因为这两项有明確的財务数据和政府採购记录,想赖都赖不掉。
“还有一个问题。”许建平压低音量。
“什么?”
“小孟用考斯特去接他女朋友那件事。监控在的话,这条就是铁。”
郑毅猛地睁眼。
“监控?招待所停车场有监控?”
“有。但一般不调。”
“江默会不会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