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萃放下了手机。
那一句话,仍在她脑海里回响。
他不知道,她是否会答应。
钟萃倒在了床上,用被子把头蒙起来了。
她想了很久,才钻出被子,捡起手机。
她快速打字:“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现在说,打电话也行,不用等到周末,我刚才那样问你,并不是想让你为难,我只是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如果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你做的,尽管告诉我,还有,今天的巧克力很好吃,谢谢。”
这一次,严怀铮没有立即回答。
几分钟后,他才解释了一句:“有些细节,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如果你想休息,周一再聊也行。”
究竟是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呢?
难道是保密项目信息,只能当面详谈?
钟萃彻底懵掉了:“你找我聊天,是为了工作吗?”
严怀铮:“是。”
钟萃:“那你今天为什么送我巧克力?”
严怀铮:“你爱吃。”
钟萃:“你今天为什么要提那个,浴室?”
严怀铮:“因为我没忘。”
钟萃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耐心耗尽了,她把手机倒扣在枕边,决定不再和他闲聊了。
她把卧室收拾干净,准备睡觉了。
她往手里倒了几滴精油,慢慢涂抹到锁骨上。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夜晚。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严怀铮坐在她身边,先用掌心把精油捂热,再沿着她的肩背一点点往下按揉抚摸。
那时候,她觉得,被人这样照顾是理所当然的,后来才知道,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再想戒掉,其实很难。
她抱着一只小枕头,双腿绞紧了被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晚上十点,夜色漆黑。
太平山上,凉风从露台吹过来,烟灰色窗帘微微飘荡,扯不出一点响动。
四周寂静无声,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严怀铮正坐在灯光里,刚刚批阅了一份股权并购协议。
手机就放在桌上,离他的右手很近,屏幕始终是黑色的,钟萃仍未回复他。
严怀铮自言自语:“睡着了?”
“咚咚”两声,有人敲响了书房的木门。
严怀铮已经猜到了敲门的人是谁,低声回应:“进来。”
他的二哥严承业推开了木门,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酒,慢悠悠走到沙发旁边,把酒杯搁置在水晶茶几上。
严怀铮没抬头:“有事?”
“没事,”严承业坐了下来,“你在等谁的消息?”
严怀铮合上文件夹:“明早还要开会,别再喝酒了。”
严承业笑了一声:“你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把私人手机放在桌上。”
真皮座椅转了过来,严怀铮直视着他:“你有意见?”
严承业立刻双手合十:“不敢,不敢。”又说:“整栋楼的人见了你都要绕道,能在你面前说两句闲话的,全香港也就剩我一个了。”
严怀铮仍未移开视线:“那就珍惜机会,想清楚了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