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绿头苍蝇》——白正勛。”
掌声从放映厅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白时温转头看向右边的白正勛。
他跟前面几个奖项宣布时的反应一模一样,正在鼓著“恭喜別人拿奖”的掌,直到被白时温轻轻推了一下才如梦初醒:“我、我吗?”
“是的,叔,是您。”
“————“
追光灯跟著白正勛略显发飘的步伐移动。
此时。
站在台上等著他的是一座带翼狮子小型奖盃,旁边的礼仪人员举著一块亚克力材质的牌子,上面印著“100,000usd”和组委会的官方logo。
白正勛走上台阶,双手接住递过来的奖盃和支票,鞠了一躬,然后走到话筒前面。
掌声渐渐收了。
全场安静下来。
“谢谢————”
“这个奖盃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比它更重要的是让我走到这里的那些人。我的父亲,我的嫂子,我正在酒店房间里对著电视机哭的女儿————”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最后,我想感谢跟我一起从片场走到威尼斯的那十几个人。摄影、录音、灯光、美术、场务、演员————他们的名字在片尾字幕上滚得很快,快到来不及记住。但没有他们,这部电影连第一个镜头都拍不出来。”
他停了一下。
“今天这个奖盃,是他们的。”
白正勛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炸开。
颁奖典礼继续往前推进。
白正勛抱著奖盃和支票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座位。
白时温和崔真理双双站起身,鼓著掌迎接这位被威尼斯盖章的天才导演回归。
“叔。”
“嗯?
“片酬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白时温指著他腋下夹著的支票牌。
白正勛的脸上,感动、激动和骄傲三种情绪同时被这句话砸了个粉碎。
“————你能不能让我多感动三十秒?”
崔真理低头看著白正勛手里的红狮子奖盃,肩膀在抖。
不是哭。
是在憋笑。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奖项一个接一个地被拆开。
最佳编剧。
地平线单元最佳影片。
马塞洛·马斯楚安尼新锐演员奖。
白时温在每一个奖项宣布的时候都跟著鼓掌,掌声的力度和频率保持得很稳定,但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些上台领奖的人身上了。
他在数还剩几个奖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