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温左手端一盘,右手端一盘,目光在海滩上扫了一圈。
社交区的矮桌上坐满了人。
他没往那边走。
而是去了海滩边缘、火把光线几乎照不到的角落里。
那有一张孤零零的矮桌。
桌上没有酒杯,没有名牌,没有花饰。
大概是布置时多摆的一张,或者是被遗忘的。
白时温端著两盘菜走过去。
把盘子放在矮桌上。
拉过一把沙滩椅坐下。
亚得里亚海的夜色铺在他面前,墨蓝色的海面上映著月光和远处某座岛屿的灯火。
海浪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拍在沙滩上,一下,一下,一下。
身后是觥筹交错的晚宴,几十种语言的交谈声和偶尔传来的笑声。
白时温低头看了一眼两盘菜。
然后看了一眼桌面上。
没有刀叉。
他忘了拿。
白时温回头看了一眼自助餐檯的方向。
大概三十米。
来回一分钟。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帕尔马火腿在火把余光里泛著的脂肪光泽。
做了一个决定。
上手。
饿了十六个小时的人不需要餐桌礼仪。
事实证明。
帕尔马火腿用手撕著吃的口感,比用刀叉切出来的好至少三倍。
这是白时温在威尼斯学到的第一条经验。
烤羊排也上手了。
握著骨头啃,牙齿撕开焦脆的外皮,粉红色的肉汁顺著指缝往下淌。
他吃得很专注。
专注到完全没注意到脚步声。
沙子上的脚步声本来就轻,何况对方穿的是平底凉鞋。
等白时温反应过来时,对面的沙滩椅上已经坐著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蓝色的眼睛。
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带晚礼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