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傅嘉言每天早上去到谢家,和正在做早饭的南霁尘打过招呼,都要去叫谢闻书起床。天啊,谢闻书真的太喜欢赖床了,傅嘉言要摇他十分钟才能让他清醒。
这天傅嘉言照常按响谢家的门铃,南霁尘给他开了门,说完早上好,递给傅嘉言一个盘子:“今天我们换一个方式叫小书起床吧。”
傅嘉言看了看手里热腾腾带着香气的三明治,冲南霁尘道:“好。”
谢闻书果然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有听到傅嘉言和南霁尘的脚步声。
南霁尘对傅嘉言使了个眼色,让傅嘉言放心大胆地行动。
傅嘉言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模仿南霁尘的动作把三明治氤氲的热气往谢闻书脸上扇。
两三秒过去,睡梦中的谢闻书皱皱眉,肚子叫了声,他睁开眼睛看到身边坏笑着的爸爸和紧张兮兮的傅嘉言。掀了被子下床:“爸爸!你把言言带坏了!”
南霁尘揉乱谢闻书的头发,让傅嘉言保护三明治先离开。
他将谢闻书推进洗手间,“快点洗漱,上学要迟到了。”
春三月,阳光明媚温暖,微风送来校园花坛里各种花朵的香气。
隔壁班的读书声透过墙壁传进教室,老师站在讲台上握着书卷:“来,跟老师一起念。草长莺飞二月天,拂提杨柳醉春烟。”
下面的学生顿时摇头晃脑拖长声音重复。
老师:“下一句,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傅嘉言规规矩矩念着课文,同桌的谢闻书凑过脑袋:“言言,放学后我们做纸鸢吧,我们也趁东风放纸鸢。”
老师的PPT里有关于纸鸢的介绍,说纸鸢是古时候的风筝。
傅嘉言还没放过风筝。
“好啊,我们一起。”他回答谢闻书。
只可惜,虽然对照着课本的插图画了一只燕子,傅嘉言和谢闻书却怎么也不能让它飞起来。
“是线不够长吗?为什么飞不起来。”谢闻书和傅嘉言蹲在小区的空地上研究。
“在干什么呢?”头顶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傅嘉言和谢闻书齐齐抬头,看到南霁尘正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爸爸,我和言言想学课本上的小孩放风筝,但是风筝飞不起来。”谢闻书道。
“是吗?让我看看。”南霁尘接过傅嘉言手里的燕子,燕子是用四张A4纸粘在一起做的,中间用筷子做了支撑。
“你们两个一起做的吗?很不错啊,不过想让它飞上天有点难度。”南霁尘仔细瞧了瞧这只简陋的风筝,一本正经对他们道:“来,我带你们去放真正的风筝。”
“我和言言做的不是真正的风筝吗?”谢闻书问。
“是风筝。”南霁尘说:“不过只能在空调风下飞起来,我带你们去放可以飞得高高的风筝。”
南霁尘把他们带去公园,在商贩那里买了一只大风筝和双倍的风筝线。
他教给谢闻书和傅嘉言放风筝的技巧,自己没上手,让两个小孩摸索着玩。
等谢闻书和傅嘉言终于将风筝放飞,两人雀跃地朝南霁尘蹦蹦跳跳跑过去。
南霁尘坐在如茵绿草上,笑着问他们:“喜欢放风筝吗?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一起放风筝好不好?”
“好啊好啊。”两个半大小孩不停点头。
后来连续四年春天,南霁尘都依照承诺带他们两个放风筝。
傅嘉言在梦中浮浮沉沉,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
他看到无数个场景中的南霁尘,和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的、在厨房中忙碌的、偶尔从口袋里拿出糖果的……千千万万个南霁尘,在每个场景中,南霁尘无一不在笑着。
周遭景象褪色,南叔叔的身形样貌逐渐模糊,傅嘉言想在黑暗的狭长隧道中抓住那透明的背影,他猛地伸出手——
谢闻书的脸出现在眼前。
傅嘉言浑身大汗淋漓,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
他茫然地眨眨眼,确认刚才自己是在做梦。
“这是哪儿?”傅嘉言坐起来,打量四周,入目是满眼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