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林婉需配一味安神的药材,东宫库房恰好短缺,便吩咐立秋去京城信誉最好的“仁济堂”购买。
立秋领命,带着银钱和药方出了府。
立秋在仁济堂仔细抓完药,小心包好,正准备返回。
刚走出药堂不远,行至一处人流尚可、但不算熙攘的街口,便听得一道略显惊讶的娇柔声音自身侧响起:
“咦?这不是林妹妹身边的立秋姑娘吗?”
立秋回头,只见安国公府的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苏静柔正由丫鬟搀扶着下车,孙明薇也在一旁,两人似是刚从哪里赴宴归来,或是正准备去往某处。
立秋忙敛衽行礼:“奴婢给苏小姐、孙小姐请安。”
苏静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立秋手中的药包,语气关切:“真是巧了。你这是……给你家小姐抓药?林妹妹身子还未大好么?”
她说着,向前走了两步,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立秋谨慎地回答:“劳苏小姐挂心,我家小姐只是需要些安神的药材调理,并无大碍。”
就在这时,苏静柔身旁一个端着点心匣子的丫鬟,似乎被路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哎呀”一声,手中的匣子脱手飞出,点心撒了一地,更有几块滚到了立秋脚边。
那丫鬟慌忙蹲下收拾,连声告罪。
场面一时有些忙乱。
苏静柔微微蹙眉,似是对这意外有些不悦,但并未责怪丫鬟,反而温声道:“毛手毛脚的,还不快收拾干净。”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之际,苏静柔仿佛无意间抬手理了理鬓发,腕间一只赤金缠丝镯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然而下一刻,她脸色倏然一变,抚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惊呼道:“我的镯子!陛下亲赏的那只赤金缠丝镯怎么不见了?”
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顿时都慌了神,七嘴八舌地道:“方才还在小姐腕上的!”
“定是刚才混乱时被人顺走了!”
“快找找!那可是御赐之物!”
苏静柔的目光焦急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因这突发状况而有些愣怔、恰好站在她近旁的立秋身上。
她眼神锐利起来,带着审视和一丝合理的怀疑:“立秋姑娘,方才……似乎只有你离我最近?”
立秋心中一惊,立刻明白过来,这是针对她的陷阱!
她脸色发白,强自镇定道:“苏小姐明鉴,奴婢没有!奴婢一直好好拿着药包,并未靠近小姐身边……”
“搜!”苏静柔不等她说完,便冷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丢失御赐之物的焦急与愤怒,“御赐之物非同小可,若真是你一时糊涂,现在交出来,本小姐或可看在林妹妹的面上从轻发落!若等搜出来,可就难看了!”
她身边的婆子立刻上前,不顾立秋的挣扎和辩白,强行搜查。
混乱中,一个婆子果然从立秋的袖袋里摸出了那只明晃晃的金镯子!
“小姐!镯子在此!”那婆子高举镯子,大声道。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和指指点点的声音。
苏静柔看着那镯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的失望和被信任辜负的愤怒,她指着立秋,声音带着颤意,却清晰地传到周围人耳中:“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奴才!连御赐之物都敢偷窃!人赃并获,还有何话可说?给我掌嘴!狠狠打!让她长长记性!”
清脆而狠辣的巴掌声在街口响起,立秋的哭喊和冤屈被淹没在围观者的议论和苏府仆役的呵斥声中。
立秋去了许久未归,林婉正觉不安,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来:“姑娘,不好了!立秋姐姐在仁济堂附近的街口,被安国公府的苏小姐带人拦下了,说立秋偷了苏小姐的御赐金镯,正在当街掌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