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的确有所不同。”夜尧又说,“对比起那些残忍无道的魔修,胡师叔不会折磨人吧。”
“……”天涂沉默半晌,牙关里挤出几个字:“他还杀了你师兄。”
“他是为了我。”夜尧涩声道:“若师傅真要怪,就怪我吧。”
天涂想说无论如何那也是他们师门的事,轮不到游凭声来管,随即又悲哀地想到,他必然会舍不得杀广明子,只是一番惩戒禁闭,那对夜尧又太不公平。
……至少,游凭声是真的把尧儿放在了心上,会为他的委屈而出头。
天涂闭了闭眼,低声道:“或许,我真的不会教徒弟。”
夜尧郑重道:“在我心里,您一直是最好的师傅。”
天涂面色恍惚,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又有些释然的轻松。他叹了口气:“尧儿,无论如何,为师都希望你能过得好。日后,你当恪守本心,不可堕了为师声名。”
夜尧后退一步,一掀衣摆,伏跪于地,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头。
“弟子谨遵师命。此生定当持心守正,不负师尊教诲之恩。”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语毕,又伏在地上良久,声音低哑:“……弟子不孝,不能长久侍奉师傅身侧。望师傅千万保重。”
天涂背过身去,不再开口。
夜尧无声离开。良久,天涂睁开眼,回过身来,便见他方才跪过的地方,静静放着两只乾坤袋。
一只装着各类高级丹药、灵草,甚至还有地精、木皇遗枝等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另一只则装满了大量的基础修炼物资,正适合宗门里元婴之下的弟子使用。
天涂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
“夜师叔?!”孟玉烟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
还好周围没人。
“师叔,你怎么回来了?!”她压低声音,紧张得不得了,“师祖知道吗?”
“我刚去见过师尊。”夜尧道:“顺路来看你一眼,这个你拿着。”
孟玉烟接过乾坤袋,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几乎落泪:“师叔,我日后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你了?”
夜尧叹气:“哭什么,我是离开了清元宗,又不是死了。那袋子里有特制的传讯符,随时能找到我。”
孟玉烟一愣,破涕为笑,紧紧攥住手里的乾坤袋。
她犹豫了一下,期期艾艾问道:“游……他……还好吗?”
“当然很好。”夜尧笑了,顿了顿,他问:“他杀了你师父,你不怨?”
孟玉烟摇头。
许多人羡慕孟玉烟是广明子的亲传弟子,表面上风光无限,个中滋味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广明子并不是个负责任的师父,又刚愎自用,还曾将她随意许给一位师兄,她与这位师父从不亲近,甚至十分害怕对方。
孟玉烟真诚地说:“师叔,你们都要好好的。”
“嗯,你也是。”夜尧微笑道:“遇到危险时,记得用那张符。”
离开前,夜尧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他曾生活过许多年的地方。
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回清元宗。
*
“明鹤,怎么了?”明泉宗掌门发现徒弟在收到一道传讯符后,神色一瞬间有些奇怪。
“没什么。”顾明鹤收拢五指,不动声色毁去那道灵光,面色如常地道:“之前托人帮忙找的一样灵药有下落了,叫我去看看。”
“这样啊,那你去吧。”明泉宗掌门摆摆手。
顾明鹤出了门,肩背蓦地一松,轻轻呼出一口气。
自从玉钧崖也叛出师门去了北溟,明泉宗大受打击。
再加上明泉宗两位太上长老天璇和江炽在荒古秘境中一死一伤,江炽留下了心魔隐患,如今卡在了化神中期境界上,恐怕这辈子都再无破境希望。
如今的顾明鹤成了明泉宗最强大、最有前途的修士,年纪轻轻就晋升到了化神境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宗主人选。宗内外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的动向,顾明鹤压力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