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客官,您这块银子……我找不开啊!”摊主忙道。
“其实……我与那位道长并不相识。”游凭声微微一笑,说:“也不想被他知道行踪。”
摊主一愣,了然地点头。
“但是这钱……”
她放下手里的活儿,抓起碎银追上去的时候,那道黑色身影却已经不见了。
摊主愣愣捏着手里的银子,可以预见,这位出手大方的客人恐怕不会再来第三次了。
“娘。”女孩拉拉她的围裙,疑惑道:“为什么他说不认识夜叔叔?明明他们俩之前还……”
“别多话,贵人之间的纠葛我们怎么能清楚,跟我们也没关系。”摊主收起银两,正色道:“囡囡,你听好了,下次那位夜叔叔过来,你不能提起见过这个人,知道吗?”
“哦……”女孩懵懂点头,心想,可是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大人之间的事,可真是复杂啊。
*
街上,那张通缉令还高高挂着,只要路过就能一眼看到。
各处墙壁、布告栏上贴满这张显眼的悬赏,这么长时间以来人们早该看熟了,街上的百姓们路过时却连偏一下头都不敢。
仿佛多看一眼,画像上昳丽的妖鬼就要破纸而出,拖人入腹。
游凭声施施然停在布告栏前,欣赏了几秒自己现在的脸。
穿越一遭,大小他也算个公众人物了。
晌午渐近,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烈阳之下,仿佛所有阴邪之物都会无所遁形,一天的正午时分,往往是出门的人最多的时候。
不过今天人出来得格外的多。
不远处的另一条街上,忽然传出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继而响亮的唢呐声响了起来。
哀怨、悲凉,里面还夹杂着不知道是哭丧还是念经的人声,穿透力极强,绝不是一个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今天相国府请了好些和尚、道士做法事,听说一会儿还要施粥呢!”
“真的?有没有法力高强的大师,能驱除邪祟的?就算驱不了邪,能蹭些斋饭也行啊!”
不少人涌向了相国府的方向。
主城中心,最宽阔富庶的街面上,此时已经挤来了不少百姓。
相府正门大开着,这一场法事显然不仅局限于府内,或者说,这不仅仅是一场法事。
府内的院子里,一群和尚正在念诵经文,旁边,是一群挥舞桃木剑的道士,门外还摆设了一张大型供桌,一个萨满打扮的男人站在桌前,敲击着奇形怪状的法器。
“今日是相爷公子的七七,难怪要办这么一大场法事,相爷真是财大气粗,居然请来这么多人,和尚道士都有。”
“何止啊,你看那位。”有人指指那名面戴面具的萨满,“还有那位京城里最有名的萨满大师……据说,他本事非凡,连圣上都亲自接见过呢。”
“真的?能亲眼见到这样的能人,真是三生有幸啊,这趟没白来!”
人群叽叽喳喳兴奋起来。
什么叫群贤毕至啊。
游凭声充满敬意地后仰了一下。
能聚齐这么一伙人也不容易。这就叫有钱能使大师推磨吧。
门前站着的相府管家大声道:“今日是我家公子的七七,相国大人举办这场法事,不仅是为公子超度,也是为了京中发生的这些命案,替众位死者念经超度,愿他们早登极乐。相国大人请来了法源寺诸位大师、白仪山诸位道长,以及最擅长驱魔除祟的天珠大师,为我们驱散邪气,还京师一片清明!”
“稍后还会施放粥食和符水,让大家强身健体,驱邪避害!”
“好!!!”众人立即鼓掌叫好,诉说感激。
“真没想到,相爷办法事能叫我们沾上光!”
“太好了,看来今晚我能睡个好觉了!”
甭管这位相爷平日里做过什么仗势欺人的坏事,眼下百姓们沐浴着法事的气息,对其这一举措只有赞美之意。
天珠萨满手中高擎一只玄色铜铃,手腕轻轻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