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后悔极了。
看到御史大人竟在方夫人的家里,许知县不由有些震惊。
很快,他得知了真相。
萧怀戬无意隐瞒。
“方桃曾是本官的前妻,今日本官与她相认,知道她安好,本官便放心了。”
他神情尚算平静地说完,可徐长安却拧起了英挺的长眉。
方桃在徐云遥的搀扶下走出来,接受知县大人送来的匾表,她虽微笑着,但眼圈却泛着红,显然事情的真相,与那位御史大人所说并不一致。
徐长安冷冷瞥了那御史大人一眼,一个箭步上前,护在了方桃身前。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萧怀戬听到那个年轻的男人低声问方桃。
“你的前夫欺负你了吗?”
“没有。他答应了,以后不会再勉强我。”
“他最好这样做,若他敢欺负你,我定然饶不了他!”
萧怀戬抿了抿唇,悄然转眸看去。
那个叫徐长安的巡检,年轻英俊,意气风发,他扶着方桃的胳膊,和她紧挨着站在一起,看上去亲密无间。
眸底郁色难掩,萧怀戬目不转睛地看着方桃。
院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他足足看了她许久,只要她认真看他一下,就能看到他眼中的眷恋不舍。
可她只是轻飘飘睨了他一眼,便毫不留恋地移开了视线。
夜半时分,一弯寂寥的玄月挂在空中。
屋子里亮着灯,幽冷光线下,一道沉默的身影凭窗而立,就像一尊冻住的石像,许久不曾动过。
吱呀一声门响,南逍进来送夜宵。
自回到官邸,主子一口饭都没吃,眼看到了深更半夜,还在窗前发怔。
这几年来,主子一直思念方贵人,又常夜不能寐,乱吃丹药,身体已大不如以前,若是再这样不吃不喝下去,恐怕又要病倒了。
“主子吃点东西吧,若是病倒了,回京都有一千多里路,身体哪能受得了?”
回京都,听到这三个字,萧怀戬缓缓转过身来。
南逍提醒得没错。
方桃不要他,他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他现在,应该回京都了。
朝政事务繁多,很多事都等着他过目批复,他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南逍送来得是荷叶粥。
看见那碗清淡的粥,萧怀戬的脸色霎时变了。
他只想吃方桃熬的粥。
那一粒粒清淡的米,熬成一碗香甜的粥,每一口,都能抚平他心底的伤痛。
往后余生,方桃不想再见到他。
她依然还会洗手熬粥。
只是,吃粥的人,不会再是他了。
那碗荷叶粥,她还会为谁做?
也许是那个徐巡检。
他们看上去很相熟,也很亲密,说不定,在他不曾出现的这六年之中,他已经吃过许多次她熬的荷叶粥。
像有一把锋利的兵刃缓慢地刺进了心口,心脏被毫不留情得反复剖开。
苦闷的疼痛蔓延到眼眸,眸底一片赤红。
“拿酒来。”寂然无声的房内,萧怀戬突然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