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会吹笛子吗?”她下意识问道。
萧怀戬默默看着她,眸底悄然泛起一丝期待。
“除了诗词文章,闲暇时,萧某还喜欢作画和吹笛,方夫人也喜欢听笛子吗”
喜欢听笛子吗?方桃不由微微蹙起秀眉。
有时夜半睡梦中,似乎听到过悠扬的笛声,只是每每梦醒,便忘了个一干二净。
近些年来,忙着桃园鱼塘和庄稼,她已很少去听什么笛乐。
“我偶尔听过几回,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的。”
郁色在眸底悄然翻涌。
萧怀戬凤眸微敛,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方桃以前最喜欢听他吹笛子的。
可是,所有关于他的一切,她都忘记了。
沉默许久,他勉强勾起唇角,温声道:“若是以后得闲,萧某可以为夫人吹奏几曲。”
晚间,夜幕上几颗星子寥落闪烁。
萧怀戬屈膝靠在床头,长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竹笛,没有半分睡意。
一墙之隔,传来大牛沉睡的呼噜声。
他默默将竹笛放下,翻身下榻,轻手轻脚阖上房门。
外面月色清朗,清辉遍地,不用打灯笼,周围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方桃的院子,早已关门落锁,厢房内的灯烛也熄了,不见一丝光亮。
萧怀戬撩袍跃上墙头,悄无声息地翻墙落下。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两只大黄狗探出脑袋呜呜低叫了一声,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又很快缩回了窝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萧怀戬缓步走至堂屋的窗前,轻轻推开了窗屉。
堂屋的里间,是方桃的卧房,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她挂着床帐的床榻。
萧怀戬无声翻窗跳进房中。
夜半三更时分,是睡得最沉的时候,萧怀戬撩开桃色的床帐,屈膝蹲在榻沿旁。
方桃躺在榻上,睡得很熟,很踏实。
她面对他的方向侧躺着,如瀑的乌发散落在枕间,秀丽的长眉是舒展的,睡颜轻松而恬淡。
萧怀戬垂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记得,以前在长春殿时,即便是睡着时,她的眉头也是微微蹙起的,脸上终日不见一丝笑容。
在这失忆的六年,在这个偏僻的村庄中,没想到她过得舒适且自在,而且,她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并没有因为他不在身旁,而过得不好。
白天的时候,担心她对他没有好感,他一直恪守着君子的风度,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她。
在这个静谧无声的夜晚,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他终于可以,好好地看一看她。
她还年轻,容貌没有什么变化,相比于六年前,脸上的莹润褪去,眉眼的轮廓更加深邃,也更加动人了。
不像他,日日饱受着思念她的煎熬,现在已不再年轻。
她的唇很柔软娇艳,他忍不住,想要俯身去亲一亲,可怕她突然醒来,他只好转而轻轻握了下她的手指。
上天捉弄。
如果方桃没有失忆的话,他们一家一定过着幸福的日子,除了大郎,说不定方桃还已为他诞下几个皇子皇女。
默默凝视着方桃,萧怀戬唇畔噙满笑意。
只要她活着便好。
苍天待他终究是不薄的,他们一家终于相聚了。
无论如何,他会尽快带她们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