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经在内心深处,将自己来这里之前精心制定好的一切战术部署、一切战略构想、一切预期之中的胜利准备,统统推翻、碾碎!
此时此地,盘踞在这里的八路军,在他心中的威胁等级己经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被他当成了自明治建军以来,帝国陆军所遭遇的、有史以来最强大、最神秘、最危险的对手!
他必须,也必须用最慎重的态度、最敬畏的心态,去重新考虑、制定新的作战计划。
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反复推敲,每一个可能性都必须穷尽思考。
虽然时间紧迫,可能只有短短几天的准备时间,但对他而言,此刻的清醒和慎重,比任何时间都宝贵,也足够了。
“松浦君。”
筱冢义男看着己经完全进入状态的松浦,站起身,走到指挥室角落一个不起眼、落满灰尘的文件柜前。
他弯下腰,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同样不起眼、封面没有任何标识的薄薄文件夹。
纸张的颜色有些发黄,显得比刚才那份更加陈旧。
“你可以看看这个。”
他走回来,将这份同样只有薄薄几张纸的文件,轻轻放在了松浦面前的桌子上。
松浦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面前的筱冢义男中将,仿佛白日里见了活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筱冢君,”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难不成……还有其他的旅团覆灭没有上报的?”
这惊疑实在怪不得松浦,实在是接连审阅两份档案后留下的强烈后遗症,像冰冷的蛇缠绕在心头。
“那倒也不是,”
筱冢义男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苦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上面记载的,并非是我这边的部队。”
他动作平稳地翻开那份厚重的档案袋,将里面装订好的文件抽出,递向松浦。
“或许你应该听说过,在不久之前,第十一师团下属的某个联队,当时正在执行一项关键的攻坚任务,结果却被以‘修整’的名义,秘密调离了前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松浦紧锁的眉头,语气低沉了几分:“当时这个计划的保密程度非常高,级别之高,恐怕连您这样的方面军司令官,所知也极为有限吧?”
松浦身体向后,沉重地靠在高背椅的皮革靠垫上,紧闭双眼,指尖用力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