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垫上还残留着前一个人的体温和一丝烟草气息。
他再次做了一个深长的呼吸,胸膛起伏,仿佛在积蓄勇气,终于还是伸出微微发僵的手指,拿起了桌面上那份在他感觉中堪称千斤重的文件。
纸张的边缘划过桌面,发出轻微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怎么样,松浦君,看过这些战斗记录后,你有什么感觉吗?”
身边,传来了筱冢义男那熟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后的空灵。
被声音打断沉思的松浦猛地抬起头,转脸看向筱冢义男。
在看过那份文件后,他内心对眼前这位前任指挥官的最后一丝轻视或者不满,如同冰雪消融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理解。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他若是在这个地方,碰到这种事情。
这种完全颠覆常理、无法理解的惨败。
别说保持镇定,说不定真的会疯了的。
松浦的眼神里流露出这种理解,甚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此时无事一身轻的筱冢义男,声音中确实再也没了之前的疲惫和沉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感。
他随意地靠在旁边的文件柜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态松弛。
他轻松了,可正在拿着文件的松浦,却感觉自己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他本来就因为压力而显得阴沉的脸上,其实很想对着老友挤出一点轻松的表情,表示自己能够承受。
但他的脸颊肌肉僵硬,嘴角抽搐了几下,不管怎么努力,也挤不出来一个哪怕是最勉强的、正常的笑容。
最终,只是扯出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筱冢君。”
松浦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纠结了一下,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这份战斗报告……只有这么点?”
他扬了扬手中那薄得可怜的几页纸,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此时,是多么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得到否定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