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那份触感冰凉、边缘微微卷曲的文件,松浦步履沉重地来到冰冷的窗前。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推开结着薄霜的木窗,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立刻呼啸着灌入室内,卷走了指挥所里沉闷的空气和残留的烟草味。
寒风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瞬间穿透他单薄的军服,让他因震惊而有些发昏的头脑在激灵中勉强清醒了一点。
冷风肆虐,带着雪粒特有的干燥气息,狠狠灌入他的鼻腔,首冲肺腑深处。
这突如其来的冰冷让处于巨大震撼中的松浦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冷颤,牙齿不自觉地磕碰了一下。
窗台上积着一层昨夜落下的、尚未被人清理的、松软而冰冷的白雪。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起一把,那刺骨的寒意瞬间刺痛了掌心。
他用力将积雪均匀地涂抹在自己滚烫的脸颊和额头上,冰凉的触感如同无数细小的电流,瞬间渗入肌肤。
首抵昏沉的大脑深处,让他刚才因信息冲击而混沌的思维逐渐冷却、沉淀下来。
窗外,是华北严冬的肃杀景象。
寒风卷着地上的雪沫,在空旷的营区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悲鸣。
外面这么冷,呵气成霜,那些穿着单薄、装备简陋的“土八路”。
就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和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日本弟国的勇士们交战?
还偏偏……
将其歼灭了那么多!
这个残酷的事实如同重锤,再次狠狠敲击在他的心头。
不知不觉间,松浦原本紧绷的嘴角扭曲起来,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隐现。
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狰狞,眼中燃烧着不甘与困惑的火焰。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八路军!我一定要打败你们!”
声音低沉而充满恨意,随即又被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取代。
“你们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打出这种战斗,我真的很好奇。”
他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经过这短暂的、近乎自虐的清醒之后,松浦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似乎也带走了些许焦躁。
他缓缓转过身,走回作战指挥室中央,在原本属于筱冢义男的那张宽大、冰凉的红木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