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有什么三岁的孩子?
那个三十岁出头、被他临时拉来冒充儿子的混混,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赌场里混着呢!
至于他真正的老娘,坟头的草都长老高了!
自己一时嘴快,把平时糊弄其他鬼子兵的那套说辞顺嘴秃噜了出来,却偏偏忘了眼前这位爷是干什么的——
鬼子特高课的啊!
专门搞情报的祖宗!
他原本以为这种高高在上的太君,根本不会在意自己这种底层伪军的家长里短。
哪成想,对方竟然对自己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怎么办?
怎么办?!
刁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冲头顶,明明是寒冬腊月,他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瞬间汇聚成流,沿着太阳穴和鬓角,蜿蜒地滑落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啊?!”
刁三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慌的怪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慌乱地左右飘忽,嘴唇哆嗦着。
“太……太君——”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去年……去年走的那位……是俺的干娘!俺的亲娘……亲娘她老人家……还在乡下……身子骨硬朗着呢……”
他绞尽脑汁,总算在“娘”这边勉强圆上了一个漏洞,声音却越来越虚。
可是……
孩子那边怎么办?!
刁三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跪在地上,身体僵硬,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总不能现在冲出去,随便从街上抓个小孩过来认爹吧?
正当他焦头烂额,脑子里一团乱麻,拼命想着怎么把“儿子”这个弥天大谎也圆过去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宫川达介却明显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他皱紧了眉头,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快了些,显然对刁三这套拙劣的表演和纠缠感到厌烦了。
他到这里来,是有正经事的——
找刁三,是要他再次充当中间人,和自己一起去八路军那边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