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夸张的谄媚。
他连忙挺首了些腰板,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尽管那笑容因为刚才的惊吓和冷汗显得有些僵硬扭曲。
听到对方这次是跟自己一起去谈判,刁三原本慌乱得像擂鼓一样的心跳,总算平复了不少。毕竟有这么大一个鬼子军官亲自跟在自己身边。
安全系数肯定高了很多,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只是——
想到这,刁三脸上那刚刚挤出来的谄媚笑容又凝固了,嘴角抽动了两下,变得欲言又止。他搓着手,眼神躲闪着,不敢首视宫川达介。
上次谈判,为了在八路面前买个好,也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可是咬着牙,自掏腰包,花了大把大洋。
买了成群的牛羊,还有米面粮油等不少生活物资送过去当“见面礼”。
这才过去多久?
几个月而己!
自己勒紧裤腰带、连蒙带骗才勉强把窟窿堵上一点点,这又要去?!
再这么下去,他就是把裤兜翻个底朝天,也顶不住啊!
那些叮当作响的大洋,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宫川达介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刁三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肢体上的局促不安。
他向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点头哈腰、一脸为难窘迫的刁三身上。
“刁桑,”
宫川达介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意味:“上次……你为了大日本蝗军出的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听到这话,低垂着头的刁三,嘴角难以抑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混合着肉痛、无奈和难以言说的苦涩表情,但转瞬即逝,又被他迅速用谄媚掩盖。
你们这群小鬼子就是说得好听,还都看在眼里。
有本事把上次的报销啊了!
当然,这种话刁三也只是敢在心里面使劲嘀咕两句,腮帮子微微鼓起又压下,喉咙里像卡着根刺,终究是不敢真的说出来,只让那不满在肚子里翻腾。
宫川达介倒像是没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兀自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杯沿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微响,才继续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