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让他们固守原地,坐等敌人进攻,才给了敌人从容部署、精准打击的机会!
我要是……
我要是……
无边的懊悔和强烈的自我否定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极致的羞愤在瞬间冲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情急之下,懊悔之下,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他眼前骤然一黑,视野中一切色彩瞬间褪去,只剩下旋转的黑暗斑点。喉咙深处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炸开!
下一秒,“噗——!”
一大口粘稠、滚烫、猩红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猛地从他大张的口中喷射而出!
血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带着强大的冲击力。
“哗啦”一声,瞬间染红了面前整片桌面!
暗红色的血珠在光滑的桌面上肆意流淌、溅开,迅速浸透了散落的纸张文件。
当然,还有倒霉的——
坐在他对面的几名鬼子指挥官,猝不及防,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雨”喷了个正着!
滚烫的鲜血溅满了他们的军服、脸颊,甚至喷进了其中一人的眼睛里。
他们脸色骤变,瞬间变得奇差无比,惊叫着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白手帕。
狼狈不堪地躲到一边,拼命擦拭着身上脸上黏腻温热的血迹,场面一片狼藉。
而腾岛本人,身体剧烈地晃动着,像狂风中的枯草。
喉结上下疯狂滚动,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意义不明的嘶哑声响,似乎拼尽全力想要说出什么——
也许是辩解,也许是诅咒,也许是痛苦的呻吟——
但喉咙被翻涌的血块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徒劳地伸出沾满自己鲜血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挠了几下。
终于,那口堵在胸口的闷气彻底没上来。
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朽木,首挺挺地、沉重地向前扑倒。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上半身狠狠砸在了那片被他自己的鲜血染红的桌面上,一动不动了。
殷红的血在他身下缓缓洇开,形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医护兵!快!医护兵!”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脸色极其复杂地看着倒伏在血泊与文件中的腾岛——
这个几分钟前还意气风发、此刻却如同破布般瘫倒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