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飞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踉跄到桌边,抓起一只粗瓷碗,哆嗦着手指倒了些热水,急切地含了一口在嘴里漱口,又“呸”地一声吐在地上,试图冲掉口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幻觉。
然而,不等他喘匀气回答两位团长的疑问,眼角余光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的上峰(长官),正不紧不慢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平静。
秦逸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身扑到上峰面前,双手在空中无措地比划着,急切地想把自己刚才看到的恐怖景象喊出来。
可是,巨大的惊恐和激动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张着嘴,牙齿咯咯作响,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呃…呃…啊…坑…人…”之类的单音节,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冷汗顺着鬓角涔涔而下。
上峰却是一脸早己知晓、波澜不惊的神情。
他甚至轻轻抬了抬手,做了一个向下虚压的手势,示意秦逸飞冷静,眼中传递出“我都知道,不必再说”的讯息。
“逸飞啊,”
上峰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涟漪,带着一种安抚的腔调。
“来来来,先坐下,缓口气。”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目光扫过神色惊疑不定的马永瑞和于伟杰。
“这些事,我本来就是要跟你们通个气的。只是担心你们知道了,这难得的一顿饱饭就吃不下了,所以才特意等你们吃完再过来。”
他说着,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体恤的笑容。
秦逸飞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扭曲,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他虽然知道己方部队有时难免会做些搜刮民财的事情,但刚才所见的景象,那种规模的、赤裸裸的屠杀,己经远远超出了他能想象的底线,那是纯粹地狱般的景象!
上峰却对他的惊骇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日常工作。
“这都是上峰的旨意。”
“上峰有令,让我带一些‘友军’来迎接你们,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
“任务呢,就是要从你们口中,详细记录下那群八路军残部的具体方位、人员数量、武器装备情况。至于其他的事情嘛……”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拂去一粒灰尘。
“就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了,自有‘友军’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