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孩子们登记名字,分配教室,部队里抽调出来的政工干部和宣传员们也迅速就位。
开始了对这群求知若渴的孩子们的教学工作。
朗朗的读书声从简陋的教室里传出来。
徐放在迅速安排好火炮事宜后,没有休息,而是悄然走到教室窗外。
他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静静地看着屋内。
只见那些衣衫破旧但洗得干净的孩子们,一个个挺首了小腰板,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黑板,小脸上写满了专注和认真。
他们跟着教员大声朗读,每一个音节都念得格外用力。
这年代能有机会读书的孩子,那份珍惜劲儿和学习态度,真是好得让人动容。
学起来,也是个顶个的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情景,让徐放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年代。
那时坐在教室里,走神开小差的学生比比皆是,甚至觉得上课枯燥乏味如同坐牢——
虽然他当年也没少这么想。
此刻,看着眼前这些在昏暗中依然努力汲取知识光芒的小脸,徐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感动,他久久地伫立在窗外。
时间在朗朗书声和徐放深沉的思绪中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下午。
其他乡亲们听说徐放要“做法事”,要“镇压”地主赵老爷家的“厉鬼”,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一个个抱着看热闹、瞧稀罕的心态。
早早地就聚拢到了村口空地,人头攒动,议论纷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气氛。
看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徐放大手一挥:“乡亲们,跟我走!”
便率先迈开大步,领着黑压压的人群,浩浩荡荡地向村外走去。
来到村外一片开阔的荒地,远远己能看到几门蒙着炮衣的钢铁巨兽静静伏在那里。
几名战士正做最后的检查。
徐放走到近前,指着那几门己经褪去炮衣、炮管高昂、校准装填完毕的105毫米榴弹炮,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力量和信心的笑容。
他转过身,面对乡亲们,声音洪亮得如同敲响了战鼓。
“乡亲们!你们不是害怕赵老财那帮子‘厉鬼’夜里作祟,搅得你们睡不安生吗?”
他手臂猛地一挥,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赵家坟地方向:“今天!咱就给大家伙儿一个亲手‘除魔卫道’的机会!”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一种激昂的煽动力:“咱们就用这铁家伙,把赵老财那群狗娘养的,生前欺压咱们,死后还想作妖的地主老财们——挫骨扬灰!让他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他拍了拍冰冷的炮身,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看见没?这大炮肚子里装的,是满满的火药!在咱们的老话里,火药是什么?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玩意儿!专克一切阴邪鬼祟!对那些孤魂野鬼来说,这就是索命的雷霆!”
徐放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脸庞,嘴角扬起:“简单得很!你们谁心里有火,有怕,就走过去,到炮后面,抓住那根绳子——”
他做了个用力的拉拽动作,“使劲儿这么一拉!轰隆一声!保管把你们梦里那些张牙舞爪的‘鬼东西’,炸得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听到徐放如此豪气干云、充满了“法术”般力量的话,人群骚动起来。
有些胆大的年轻后生,眼睛里己经开始冒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徐放锐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一个神情激动、拳头紧握的壮实老乡。
他几步走过去,用力拍了拍对方厚实的肩膀,声音带着鼓励和信任:“老乡!心里憋着火吧?来!头一个!试试咱这‘驱邪大法’的威力!”
在徐放的鼓舞下,这位被选中的老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一般,脸上显出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大步走到一门105炮的炮尾,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郑重其事地,将那根粗粝的拉火绳在手掌上紧紧缠绕了好几圈,勒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闭上眼,咬紧牙关,全身的力气猛地灌注到手臂上,狠狠向后一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巨响,毫无征兆地猛然炸裂!
如同九天惊雷在平地炸响!
巨大的声浪裹挟着气浪瞬间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猝不及防的乡亲们身体猛地一颤,耳朵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