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孩子们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有的甚至清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在冷风里拉出亮晶晶的线。
但那一双双望向教室的清澈眼睛里,却闪烁着无比明亮、无比渴望的光芒。
对于这些半大的孩子来说,以往在家只能被大人带着,或者漫山遍野地乱跑。
帮工?力气不够。
帮种地?也扛不动锄头。
以前都是听别人带着羡慕的口吻说,只有有钱地主家的少爷小姐,才有福气去私塾里跟着先生摇头晃脑地念书。
自己家里穷得常常揭不开锅,连肚子都填不饱,读书认字这种事,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现如今,八路军来了,这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就在眼前!
自然是一个个都兴奋地挤破了脑袋,在父母的带领下,拼命想要往那间象征着希望的屋子里钻。
战士们看到一下子涌来这么多人,连忙指挥协调,迅速腾出最大的一间空屋,在屋子中央用破陶盆生起了一盆旺旺的炭火。
跳动的火苗驱散着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独特焦香。
“乡亲们,带孩子到这边屋里来暖和暖和!外面太冷了!”
战士们热情地招呼着。
乡亲们感激地应着,牵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鱼贯而入,挤满了这间临时作为等候区的屋子。
屋内很快就被炭火烘烤得暖融融的,驱散了刺骨的严寒。
然而,一暖和下来,加上昨夜可能因兴奋而没睡好,以及长期劳作的疲惫,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不知不觉间,屋里就有乡亲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起了哈欠,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
更有甚者,靠墙坐在地上,身边的孩子还瞪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呢,他自己却己经扛不住困倦。
脑袋往墙壁上一靠,伴随着轻微的鼾声,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连外面战士开始吆喝着“可以报名登记了”的消息,他都没能听见。
要不是徐放挨个屋子查看情况,发现了他,走过去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估计这位疲惫的老乡真能在这暖和的屋子里一觉睡到天黑。
“老乡,醒醒!老乡?”
被摇醒的老乡猛地一惊,身体弹了一下,茫然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带着一丝被突然惊醒的后怕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