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处,甘副将一马当先,率骑兵如利刃出鞘,斜刺里插入右路敌军侧翼。铁蹄踏阵,长刀所向,瞬间将进攻队列冲得七零八落。
西门处,宿放春亲自督阵,守军以盾阵为墙,长枪如林,稳步推进。他们并不贪功冒进,而是步步为营,将左路敌军逼向中央,与中路残兵挤作一团。
城上箭雨毫不停歇,冲至城下的敌军还未架起云梯,就被滚木礌石当头砸下;少数攀上城头的,立刻陷入守军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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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战报一次接一次地传到褚廷秀耳中,饶是他再想在众人面前装出冷静,也掩饰不住眼中的愠怒。
他的大军正被三面夹击,阵型大乱。
“陛下……形势不利,是否暂退……”身边的副将支支吾吾问道。
“退?”褚廷秀猛地转身,唇边含着冷笑,“朕还有数万大军,难道被他们反击一阵,就会溃败不堪?!谁再敢自灭威风,斩立决!”
“列阵!迎敌!”褚廷秀手持利剑,当即命剩余中路军顶住正面,又调集后军填补两翼缺口。
战局竟真的被他强行稳住,双方陷入血腥拉锯。
但每撑一刻,伤亡便数以百计。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冻土,原本鲜亮的战旗一面接一面倒下。
日头西斜时,右翼主将中箭落马,手下们慌忙去救。甘副将看准时机带着骑兵横扫而来,本已疲惫不堪的右路军出现了逃亡势头,主将重伤无力掌控,阵型就此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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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右路军已经挡不住对方了……”后方的数名将领跪倒车前。
“再打下去,只怕是要全军覆没啊!”
“陛下!左右两翼都撑不住了!”又有一人满脸血污冲来,“撤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闭嘴!”褚廷秀一剑劈断战车栏杆,他试图透过烟尘弥漫的沙场,寻找令他憎恨至极的那几个身影。
宿放春、宿宗钰,还有程薰。
他居然……真的背叛了自己?
褚廷秀握剑的手因用力而颤抖。是愠怒,是失望,也是不敢相信,更不甘承认。
寒风卷来隐约的号角声,那是兖州城楼上发起总攻的信号。
“撤……”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军往南退,朝着淮南军进发的方向靠拢!”
令旗挥动,残存的兵马如潮水般向南溃退。褚廷秀最后回望一眼兖州城,眼中淬满怨恨。
“程薰……宿放春……朕必让你们,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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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营地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时,虞庆瑶正立在栅栏边,远眺那烟尘弥漫的战场。她的心跳得极快,指尖深陷掌心,几乎要掐出血痕。
“所有人收拾东西,马上撤退!”
“陛下有令,全军南撤,与淮南军会合!”
杂乱的呼喊、兵刃碰撞、伤兵哀嚎,混乱的声浪由远及近,瞬间吞噬了原本还算有序的后营。虞庆瑶猛地转身,只见无数残兵败将如溃堤之水般涌向营门,旌旗歪斜,甲胄染血,人人脸上带着惊惶。
她一把抓住一个踉跄奔过的传令官:“前方怎么样了……”
那传令官满脸烟灰,语无伦次:“中计了!庞将军被困……城门关了!宿小姐也不知去向,准是一伙的!陛下马上要回来了!”他说完便挣脱开来,没命地向营外奔去。
喧哗声中,虞庆瑶的心脏跳动得厉害。
成了!一切竟真如计划顺利实行!宿放春冲入了兖州城,还困住了庞鼎!
她的呼吸也快了许多,却还要极力掩饰内心惊喜,不能显露半分。
“小姐!小姐!”侍女从混乱人潮中挤过来,脸色煞白,“营里都乱了套了!伤兵营在拆帐篷,辎重队抢着装车,曹公公刚才也派人传话,叫我们立刻收拾细软,随御驾南撤!”
虞庆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眼神迅速变得沉静:“知道了。你去把我们帐中紧要的东西收拾出来……”
她话音未落,目光扫过营地东侧——那是马厩所在,此刻正有兵士慌慌张张地牵马套车,但防守明显松懈。
“等等,”她叫住这名由保国府派来的贴身侍女,压低声音,“东西不用收拾太多,带上银钱和几件替换衣物,用包袱裹好,我们不跟队伍走。”
侍女愕然睁大眼睛。
“趁乱,我们离开这里。”虞庆瑶握住袖中那柄宿放春给的短剑,冰冷的剑鞘让她更加清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