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百户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阎应元,从腰间取出一面令牌。
“陛下口諭!”
全营將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锦衣卫百户看著前方的阎应元,声音朗朗。
“宣燕云军游击將军阎应元,即刻入宫陛见!”
张大彪脸色变了,急声分辩:“將军!咱们在北边跟著陛下拼命的时候,那可是眼睛都没眨巴一下!借双鞋算什么大罪。”
阎应元哼的一声。
严惩张大彪,老兵寒心;不管张大彪,新兵的心就凉了。
“本將今日不动军法。”
他抬手指向帐前那片空地。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杀出来的。军中尚武,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
“脱了罩甲,徒手打,不许踢襠插眼。打倒一方服了为止。”
围观的士卒一片譁然。
“你张大彪贏了,这事揭过。”
“输了,扣一个月军餉赔偿黄二牛。”
阎应元看著黄二牛:“如何?”
“小的愿意!”
黄二牛一把扯掉身上的青布罩甲,甩在地上,常年在地里刨食练就的结实腱子肉暴露在日头下。
他攥著拳头,直盯著张大彪。
刚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不敢还手,如今阎將军给了正大光明的机会。
全营几百號人的目光,齐刷刷砸在张大彪身上。
张大彪眼角乱跳。
打?打贏了一个新兵,胜之不武。打输了?一个月军餉没了不说,以后在燕云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总旗。”阎应元反將一军。“不敢?”
“北边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总旗,连个生瓜蛋子的拳头都不敢接?”
张大彪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鼓。
“老子怕你个雏儿!”
他一把甩开罩衣,猛蹬地面,合身扑向黄二牛。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
张大彪在京营摸爬滚打十几年,街头斗殴和阵前肉搏的经验极其丰富。
他根本不和黄二牛角力,身子一矮,躲过黄二牛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右拳借著衝力,狠狠捣在黄二牛的胃部。
黄二牛痛呼一声,身子虾米般弓起。
张大彪膝盖顺势暴起,重重磕在黄二牛的下巴上。
牙齿磕碰的脆响让人牙酸,黄二牛仰面摔倒,满嘴是血。
周围的老兵齐声叫好。
“服不服!”张大彪骑压上去,挥拳去砸黄二牛的面门,“软蛋!软蛋!”
黄二牛双臂死死护住脑袋。拳头雨点般砸在手臂上,几口血水混著泥土咽进肚子里。
这三个月升了官,荒废了许多,体力不济,几十拳下去,气喘如牛,手里的动作慢了半分。
只是嘴里不停的叫骂著。
黄二牛双眼隔著手臂缝隙盯著张大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