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墨落在星图上,正好砸在紫微旁边。
宋献策闭上眼。
耳边忽然响起很多年前的风声。
商洛山的冬天,冷得人骨头疼。
初见李岩时,那人穿著一身旧袍,蹲在破帐里替伤兵包扎断腿。
满地都是血。
伤兵疼得大叫,李岩一巴掌按住他。
“嚎什么,死不了!”
听见脚步声,李岩回头看见宋献策,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你就是那个术士?”
“你那十八子的讖语编得不错,救了不少人的命。”
宋献策挺直腰板回了一句:
“不是编的。”
李岩盯了他两息,忽然大笑。
“行,不是编的。”
从那以后,两人时常一同议事。
军中有人嫌宋献策是走江湖的跛子,满嘴天象鬼神,不入流。
李岩永远以礼相待。
打下归德那晚,眾將醉倒一片。
李岩拉著宋献策坐在城头吹风,问他:“献策,你算算大顺国运如何?”
宋献策推演沉默许久,开口道:
“卦成於数,数变於心。天定其始,人定其终。”
李岩拍了拍他的肩。
“以本心执笔,不拱手听天。”
宋献策睁开眼,端起身边的酒碗,一口饮尽。
“林泉啊……”
酒碗重重顿在案上。
“你太实诚了。”
宋献策心里很清楚。
杀李岩的刀,握在牛金星手里。
可递刀的人,在后堂。
大顺兵败如山倒,李自成怕了。
他想安抚北方官绅,想收拢人心,便开始收缩追赃助餉。
可追赃一停,老营就断银粮。
刘宗敏少了刀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