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子查清了?”朱由检身子往前探了探。
李凤翔將卷宗高高举过头顶。
“皇爷明鑑!奴婢让东厂番子日夜盯著这几个跳得最欢的言官,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东西,底子全是黑的!”
王承恩赶忙上前接过,转呈到御案上。
朱由检翻开最上面那本,视线扫过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林兆南,礼科给事中。”
李凤翔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这林兆南一口一个禁海祖制,他老家松江府的私港里,常年停著几艘五百料的双桅福船!
名义上去高丽买药,暗地里装的全是湖州的生丝和景德镇的瓷器,走私去日本长崎!一年逃掉的市舶司关税,少说有五万两白银!”
朱由检继续翻著。
“户科给事中陈启,上个月收了扬州盐商五万两现银,外加两个扬州瘦马,替盐商在朝堂上卡著盐政清查的条陈。”
“兵科给事中李清为,他亲哥哥在太仓强占四百亩水田,活活打死两个佃户,全靠他用兵科的条子压住应天府的状纸。”
“明知道自己屁股不乾净还敢送上门来!”
朱由检站起身。
“这就是大明的清流!这就是寧死不奉詔的忠臣!朕为了北伐的军餉,恨不得一两银子掰两半,他们却趴在朕的江山上吸血!”
李凤翔抬起头。
“奴婢这就带东厂的人去午门,把这帮狗东西全拿进詔狱,剥皮揎草!”
朱由检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谁让你杀人了?”
李凤翔愣在当场。
“江南水深,若是大兴詔狱株连甚广,那是逼著整个文官集团狗急跳墙。南都的朝廷还得靠他们运转,桌子不能直接掀。”
朱由检理了理青布直身袍的袖口。
“抓首恶。把林兆南、陈启、李清为这三个带头的揪出来,罪证当著百官的面念!”
“摘乌纱,扒官服,贬去广西充军!”
朱由检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殿外。
“不搞株连,朕要让那群摇旗吶喊的看清楚,出头的鸟下场有多惨。”
“奴婢领旨!”
朱由检转头看向王承恩。
“传旨,六科给事中屡屡阻挠军机,全部调离原职,改任閒曹。空缺出来的位子,从翰林院挑没有根基、忠於朝廷的年轻庶吉士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