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率队紧紧盯著李过所率的骑兵营。敌不动,我不动。
张世泽率队前压,刚抵达车队尾部。
横刀一指。
“列阵!”
身边的亲兵疯狂挥舞令旗,嗓子早就喊劈了。
“前排炮手,立阵!钉爪!填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两人一组的炮手立刻停下脚步,將沉重的虎蹲炮重重砸在冻土上。
前排带头的,多是京营里见过血的老兵。
他们动作麻利,双手稳准狠,几下就把固定炮身的铁爪死死钉进泥地里,倒药、填铅子、压实,一气呵成。
可更多的是刚刚编入军中的新兵。
面对前方黑压压涌来、嘶吼著要杀人的流贼,这些新兵的腿肚子直转筋。
一个年轻的炮手双手哆嗦,去解腰间的火药袋。扯了几下没扯开,急得满头大汗。指甲一抠,火药撒了一地。
“啪!”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猛地站起身,反手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在新兵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踉蹌。
“慌个屁!”
老兵瞪著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眼瞎了?火药撒了,拿什么打?拿你的嘴去咬流贼吗!
”老兵一脚踹在新兵的屁股上,“给老子倒!压实了,动作快点!填不好药,一会儿贼兵衝过来,第一个先砍了你的狗头!”
新兵被打得眼冒金星,却也止住了哆嗦。咬著牙捏住火药袋,往炮管里倒。
装填的步骤这些日子练过无数次。
难的是,面对千军万马压境时,还能保持不尿裤子的勇气。
流贼的步卒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刀疤和贪婪的目光。
一百步。
九十步。
“八十步!放!”
张世泽双目血红,手中的令刀狠狠挥下。
轰!轰!轰!
前排四十门虎蹲炮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战场的喧囂,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向后一挫,铁爪在地上犁出沟壑。
老兵打的炮极准。
密集的霰弹和碎铁片呈扇形泼洒出去,结结实实扫进贼兵密集的衝锋队列里。
最前排的几十个大顺步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被撕成了碎肉。残肢断臂伴隨著血雨漫天飞舞。
可那群新兵终究还是出了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