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人马衝锋的时候,阵型齐整,配合严密。
战马高速对撞,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骑兵从马鞍上掀飞。长枪捅穿了胸甲,枪桿承受不住巨力当场折断,木刺扎得满手都是血。马刀劈在精钢护心镜上,火星四溅。
唐通亲眼看到自己手底下一个百总,被贼军用铁骨朵生生砸烂了头盔,脑浆子崩了一地。
无论是控马的本事,还是错车时下死手的狠辣,这帮人都远超之前遇到的游骑。
唐通心里只剩后怕。
万幸这帮贼寇为了赶路追击,没穿全套重甲,只护住了胸腹要害。若是全甲对冲,刚才那一个回合,右翼防线就碎了。
哪怕蓟镇精骑是百战老卒,在这帮老营中的老营面前,依然被压得喘不过气。
“直娘贼!”唐通吐出嘴里的血沫,满脸凶悍。
他抬起胳膊,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眉尖刀高高举起。
“弟兄们!贼寇把老底都亮出来了!咱们要是往后退半步,皇上就得死在这荒地里!”唐通狂吼出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皇命在身!今天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列阵!死战!”
“死战到底!”蓟镇老卒抽出马刀,紧夹马腹。
就在张鼐大军准备发起第二轮衝锋的当口。
贼军侧后方的晨雾,被狂暴的马蹄声粗暴撞开。
震天的喊杀声平地炸响。
一面绣著“大明駙马都尉巩”的认旗,破开浓雾,直插战场。
巩永固双眼熬得通红。
他手里举著长剑,剑锋直指张鼐侧翼。
身后是刚在张家湾城外布置完炮阵、火速赶来的三千营精锐,还有张家湾卫城的六百骑兵。
“大明三千营在此!”三千营提督张庆臻厉声暴喝,声震九霄,“隨本將踏碎流贼!冲!”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抬手打响了三眼銃。
铁砂在极近的距离扫进贼军阵型。
紧接著,战马毫无减速地撞进了张鼐大军的腰部。
虽然这支拼凑的骑兵在单兵战力上不如张鼐的亲卫营,但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准了。
一前一后。
直接对张鼐形成了致命的包夹。
“弟兄们!援军到了!”唐通大喜过望,狂暴的杀意重新点燃,“两面夹击!剁了这帮狗娘养的!”
中军阵尾。
朱由检坐在马背上。
周围不断传来两翼的喊杀声,悽厉,惨烈。
一名斥候疾驰而来。
“陛下!左翼出事了!”
“许將军被贼兵凿穿防线,流贼杀进车阵砍骡马!许將军被击落马!”
紧接著,又一名斥候飞马赶到。
“报!右翼唐將军撞上贼將张鼐的亲卫营,快撑不住了!”
朱由检握著马槊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节硌得咯咯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