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臻眼看阵型已成,狠狠劈下手中长刀。
轰!轰!轰!
前排的三眼銃和鸟銃轰然炸响。
猩红的火舌照亮了夜空。
密集的铁砂和铅弹呈扇面扫向黑暗。
冲在最前面的一波闯军游骑,迎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铅弹粗暴地撕开他们的皮甲。
砸碎胸骨,搅烂血肉。
人连著马被打成了筛子。
惨叫声中,十几骑滚落马下。
“给老子杀!”
火銃硝烟未散。
一员悍將猛地从侧翼杀出。
前军护卫统领李忠,双目圆睁。
他带著两队憋足了狠劲的精锐骑兵,顺著方才打开的缺口,冲了出去。
两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凿进了闯军游骑的阵型中。
流贼游骑根本没料到明军敢反扑。
两百人当即被李忠的骑兵分割。
马刀砍入脖颈。
温热的鲜血喷出几尺高。
李忠手起刀落,將一个流贼的半个脑袋削飞。
红白之物溅在马背上。
战马撞在一起,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半柱香的功夫,这股妄图冲阵製造混乱的流贼游骑,便被彻底击溃。
贼兵丟下八九十具残缺尸首,残部魂飞魄散,掉头亡命奔逃。
浓烈的血腥味顺著夜风漫开,裹在官道的寒尘里,一场猝然的危机就此消弭。
前军將士握著尚在滴血的刀兵,齐刷刷转头望向马背上的少年太子。
跳动的火把光里,无论是披甲的兵卒,还是鬚髮染霜的老將,眼底先前的仓皇惶恐尽数褪去,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敬服与震撼。
朱慈烺清晰感受到周遭投来的目光,悄悄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他將手中天子剑往下一压,接过內侍魏一心递来的剑鞘。
方才握剑发力过猛,指节被剑柄纹路硌得红白交错,此刻手腕正不受控地微微发颤,连剑鞘口都对不准。
咬著后槽牙,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水,手腕猛地一送,錚的一声轻响,长剑归鞘。
“张侯爷。”朱慈烺转头看向身侧的张庆臻,竭力把语调压得平稳无波。
“臣在!”张庆臻立刻在马上身形一正,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如钟,透著满心的恭敬与拥戴。
“即刻收拢伤兵,清理路面障碍。”朱慈烺抬眼望向张家湾方向,语气篤定,“全军按序前行,不得耽误大队行程。”
吩咐完毕,他才侧过马身,看向一旁的刘文炳:“表叔,此处距张家湾还有多远?”
刘文炳连忙躬身回话:“殿下放心,臣已先行派人快马往张家湾传信,通报殿下鑾驾將至。此处距张家湾卫城只剩十里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