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门內,空了。
只剩下一片黑压压的方阵。
七千人。
神武营、勇卫营,加上锦衣卫緹骑。
朱由检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玄色的方叶明甲泛著幽光。
李凤翔急了,牵住朱由检的马韁。
“皇爷,前军已经快到广渠门了,您该动身了!”
朱由检一拽韁绳,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转向身后那七千將士。
“传令前面的人,只管走!”
朱由检拔出天子剑,剑指夜空。
“朕不走中间。”
“朕在最后面!”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朕亲自给你们断后!”
“朕就是大明的后盾!”
许平安的手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横刀磕在腿甲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是个粗人,在九边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长官剋扣军餉,打仗缩在后面,逃跑跑在最前面,他见得太多了。
哪有皇帝提著剑,给大头兵和老百姓断后的?
李若璉喉结滚动,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哗啦!
许平安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紧接著。
七千將士齐刷刷跪地。
甲片砸在地面的动静,在瓮城里迴荡。
“臣等誓死效忠!”
没人敢大声喊,全是憋在胸腔里的低吼。
原本逃跑的憋屈和对前路的恐慌,全被这股火烧了个乾净。
这皇帝,值得他们卖命!
“出城!”
“找唐通会合!”朱由检收剑入鞘。
这支铁甲洪流,涌入黑暗。
大军彻底离开內城。
朱由检停下马。
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紫禁城的方向。
王小真在一旁抹眼泪,抽搭著。
“皇爷,留得青山在……咱们还能打回来。”